三月十四日夜,豫北武陟。
周衛國站在臨時指揮所裡,看著牆上的安陽防禦圖。
“司令員,各團已經進入攻擊位置。”參謀小聲彙報,“一團在安陽西,二團在安陽北,三團和武陟獨立團在鶴壁方向。炮兵連的山炮已經構築好發射陣地。”
周衛國點點頭:“告訴各團團長,淩晨五點準時發動。第一波,用迫擊炮轟擊鬼子外圍據點。第二波,步兵突擊。記住,不要戀戰,拔掉據點就撤,把鬼子引出來打。”
“是!”
門外傳來腳步聲,武陟獨立團團長進來:“周司令員,我剛從安陽西邊回來。鬼子那幾個碉堡,確實硬。用迫擊炮轟,效果不大。”
“那就用炸藥包。工兵準備了沒有?”
“準備了二十個爆破組。但鬼子碉堡外麵有鐵絲網、壕溝,接近不容易。”
周衛國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幾個點上敲了敲:“這幾個據點,互為犄角。打一個,另外兩個會火力支援。所以不能一個一個打,要同時打。”
他看向參謀:“命令各團,把炮兵集中使用。淩晨五點,所有火炮同時開火,覆蓋所有外圍據點。炮火一停,爆破組立刻上。不要給鬼子反應時間。”
“明白了!”
淩晨四點五十分。
安陽西郊,一團陣地。
一團長蹲在戰壕裡,掏出懷錶看了看,又小心地收起來。
“各連準備。”他壓低聲音。
戰壕裡傳來輕微的聲——槍栓拉動,手榴彈後蓋擰開。
四點五十九分。
炮兵陣地上,炮手把炮彈塞進炮膛,關上炮閂。觀測手趴在土坡後,用望遠鏡盯著遠處的鬼子據點。
五點整。
“放!”
四門山炮同時開炮。炮彈砸向鬼子據點。緊接著,幾十門迫擊炮也開火了。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爆破組,上!”
二十多個黑影從戰壕裡躍出,扛著炸藥包,彎腰沖向鬼子據點。機槍陣地開始射擊,壓製碉堡的射擊孔。
一個爆破組衝到鐵絲網前,剪開缺口,翻滾著爬過去。碉堡裡的鬼子發現了,機槍調轉方向掃射。兩個戰士倒下,第三個接過炸藥包,繼續往前沖。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戰士把炸藥包塞進碉堡底部的射擊孔,拉響導火索,轉身就跑。
“轟!”
磚石飛濺。碉堡塌了半邊。
同樣的場景在安陽外圍七八個據點同時上演。炮火、爆炸、喊殺聲,打破了黎明的寂靜。
三月十五日上午,晉冀魯豫軍區總部。
電話鈴聲不斷。
“報告,豫北來電:安陽外圍八個據點已拔除六個,剩餘兩個正在圍攻。繳獲輕重機槍十二挺,步槍三百餘支。”
“報告,鶴壁方向來電:已攻克鶴壁西郊三個據點,我部傷亡四十餘人。”
“報告,國軍第一戰區部隊有異動,一個營向我側翼移動,距離約五裡。”
楊秀川站在地圖前,用紅藍鉛筆標記著戰況。聽到最後一條,他轉頭問:“周衛國怎麼處理的?”
參謀回答:“周司令員命令獨立團一個連前出警戒,同時派人送信給國軍,表明我軍正在對日作戰,請友軍保持距離。”
“應對得當。”楊秀川點頭,“繼續監視。如果他們敢開槍,就堅決打回去。”
劉司令員走過來:“秀川,豫北開局不錯。但安陽城裏的鬼子還沒動,他們在等什麼?”
“等援軍。”楊秀川說,“安陽守軍一個大隊,加上偽軍,總共不到兩千人。他們不敢出來,怕被咱們圍殲。我猜,現在石門的岡村寧次,正盯著地圖發愁呢。”
鄧政委笑了:“發愁好,他越愁,咱們冀南路就越順利。”
三月十六日淩晨,冀南衡水外圍。
李雲龍蹲在臨時指揮所的土炕上,手裏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衡水城的佈防圖。
“老趙,你看。”他用樹枝點著圖,“衡水城四個門,南門最弱,隻有一個鬼子中隊加兩個偽軍連。北門最強,鬼子大隊部在那裏。東門和西門,各有一個中隊。”
趙大同湊過來看:“你的意思是,主攻南門?”
“對。但不止南門。丁偉的部隊在東門佯攻,把鬼子吸引過去。咱們集中七團、八團,猛攻南門。九團做預備隊,等南門突破,立刻投入,向城內縱深發展。”
“炮兵怎麼用?”趙大同問。
“全部集中到南門。四門山炮,十二門迫擊炮,給我轟他孃的城牆。轟開了,步兵就上。”
丁偉掀開門簾進來:“老李,我那邊準備好了。東門佯攻,一個團擺開架勢,保準讓鬼子以為咱們主攻東門。”
“好!”李雲龍站起身,“淩晨五點,準時發動。記住,咱們現在是指揮三個團的軍分割槽司令員,不是突擊隊長。都給我待在指揮所,誰上一線我撤誰的職。”
丁偉笑了:“這話聽著耳熟,楊副司令員的口頭禪吧?”
“少廢話。”李雲龍瞪眼,“執行命令。”
淩晨五點,衡水城外炮聲大作。
東門方向,丁偉部的炮兵開始轟擊。炮彈落在城牆上,炸起一團團煙塵。城裏的鬼子慌了,機槍、步槍拚命還擊。
南門卻一片寂靜。
李雲龍趴在觀察所裡,用望遠鏡看著城牆。守城的偽軍顯然被東門的炮聲吸引,不少人往東跑。
“再等等。”他小聲說。
五點半,東門的炮擊達到**。城牆被轟開一個缺口,丁偉部的步兵開始衝鋒。城裏的鬼子把預備隊調過去了。
“就是現在!”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命令炮兵,開火!”
南門外的炮兵陣地上,四門山炮同時怒吼。炮彈準確地落在城門樓子上,磚瓦木料四處飛濺。
“轟!轟!轟!”
十二門迫擊炮也同時開炮。炮彈像雨點一樣砸向城牆上的工事。
“步兵,上!”
七團一營的戰士跳出戰壕,扛著雲梯,沖向城牆。城上的偽軍反應過來,機槍開始掃射。沖在最前麵的幾個戰士倒下。
“火力壓製!”李雲龍吼道。
機槍陣地開火了。十幾挺輕重機槍噴出火舌,壓得城頭的偽軍抬不起頭。
雲梯搭上城牆。戰士們咬著刺刀,往上爬。
第一個戰士爬上城頭,剛露頭,就被刺刀捅了下去。第二個戰士接著上,手裏的駁殼槍連開三槍,把那個鬼子打倒。
“上去了!”觀察所裡有人喊。
李雲龍沒說話,緊緊盯著城牆。上去的戰士越來越多,城頭的爭奪戰開始了。
“命令八團,投入戰鬥!”他下令,“九團做好進城準備!”
三月十七日上午,石門外圍。
太行軍區二團團長趴在土坡後,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的石門城牆。城裏靜悄悄的,鬼子顯然已經知道八路軍來了。
“團長,時間到了。”參謀小聲說。
團長收起望遠鏡:“命令炮兵,開火。別打城裏,打城牆外圍的工事。讓鬼子知道,咱們來了。”
六門迫擊炮開始射擊。炮彈落在城牆外的壕溝、鐵絲網上,炸起一團團泥土。
城裏響起了警報聲,城牆上的鬼子開始還擊,機槍子彈嗖嗖地飛過來。
“撤,”團長說,“按計劃,往西撤五裡。”
部隊開始有序撤退。走的時候,還故意留下了幾麵紅旗,插在顯眼的位置。
晉冀魯豫軍區總部,楊秀川接著一個個電話。
“豫北報告:安陽外圍據點全部掃清,殲敵八百餘人,俘偽軍三百。安陽城門緊閉,鬼子死守不出。”
“冀南報告:衡水南門已突破,部隊正在城內巷戰。北門、東門鬼子開始收縮,似有突圍跡象。”
“石門方向報告:佯攻部隊已撤至預定位置,鬼子未出城追擊。”
劉司令員走過來:“秀川,衡水快拿下了,命令李雲龍,拿下衡水後,不要停留,立刻分兵。一部向北,威脅石門;一部向南,與豫北軍區連成一片。把平漢路攔腰斬斷。”
他頓了頓:“另外,通知石門佯攻部隊,明天上午,再去城外圍折騰一趟。這次動靜搞大點,把騎兵營拉上去,做出要切斷石門與保定聯絡的架勢。”
鄧政委問:“岡村寧次會上當嗎?”
“他不敢不上當。”楊秀川說,“石門是華北重鎮,他丟不起。隻要咱們擺出真要打的架勢,他就得把兵力縮在城裏,不敢南下增援。”
正說著,機要參謀急匆匆進來:“報告,太原內線急電!”
楊秀川接過電報,快速瀏覽,臉色凝重起來。
“怎麼了?”劉司令員問。
“岡村寧次從大同調兵了。”楊秀川把電報遞過去,“獨立混成第二旅團乘火車南下,已經到忻縣了。看樣子,是要增援石門。”
鄧政委皺眉:“一個旅團……兵力不多啊。”
“不是兵力問題。”楊秀川說,“這說明岡村寧次判斷我們要打石門。他上當了。”
劉司令員笑了:“上當好,那咱們就繼續演。告訴石門佯攻部隊,明天給我演得像樣點,最好能咬下鬼子一塊肉來。”
“是!”
春季攻勢才三天,戰局已經按他的預想發展了。但心裏總有點不安——岡村寧次不是庸才,他真這麼容易上當?
還是說……他在將計就計?
電話鈴又響了。
楊秀川抓起聽筒:“我是楊秀川。”
“副司令員,我是周衛國。”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夾雜著槍炮聲,“安陽城裏的鬼子有動靜。他們在集結,看樣子是要突圍。”
“往哪個方向?”
“南邊,鶴壁方向。”
楊秀川腦子飛速運轉,安陽鬼子向南突圍,是想去新鄉,還是想去鄭州?或者……隻是個幌子?
“周衛國,你聽著,放他們出來,在南邊設伏,吃掉這股鬼子,”
電話那頭傳來周衛國的笑聲:“副司令員,我明白了。”
結束通話電話,楊秀川重新走回地圖前。
戰役才剛剛開始。豫北、冀南、石門……三路棋盤,每一步都得算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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