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冀魯豫軍區戰情室裡的地圖已經掛滿三麵牆,手搖電話機在角落的木桌上排成一列。
楊秀川俯身在鋪開的軍事地圖上,在“石門”二字周圍畫了第三個圈,石門守軍兵力判明——第110師團殘部補充後約一萬八千,獨立混成第八旅團八千,獨立混成第十五旅團六千。加上岡村寧次從大同調來的獨立混成第二旅團,總兵力突破四萬。
他放下電報,手指點在平漢線上。
參謀長李答輕聲道:“岡村這是在賭,大同抽走一個旅團,北線空虛,但他顧不上了。”
楊秀川搖頭:“他是看準了,石門一丟,平漢線中斷,山西和北平的聯絡就隻剩一條同蒲路繞道,這個代價他承受不起。所以他把能動的兵都往石門填。”
李答接起,聽了幾句,捂住話筒:“副司令員,劉司令員找你說話。”
楊秀川接過電話。
劉司令員的聲音沉穩:“秀川,石門的情況你知道了,我的意見你負責冀南、豫北,把鬼子從石門往外拉,能拉出多少是多少,石門這邊,我來,太行兩個團、太嶽兩個團,在石門外圍佯攻,打疼他;冀中在保定方向造勢,壓住保定鬼子不讓他們南下;石門鬼子如果出城增援,冀南主力在欒城、元氏一帶設伏,吃掉它,如果不出城,就強攻石門。”
楊秀川趕緊看向地圖,石門城防堅固,守軍四萬,強攻代價太大,劉司令員把這句沒說出來的話擺進了“如果”裡。
他沉聲道:“我負責把鬼子拉出來。”
“多長時間?”
“三天,衡水今明兩天必下,之後我拿乏馬鋪和萬年莊做餌,逼岡村分兵。”
電話那頭傳來劉司令員輕輕的笑聲:“你那個‘四字方針’,拖磨纏擊,用到岡村寧次頭上了。”
“能用就行。”
“好,石門這邊,我等你結果。”
電話結束通話。
楊秀川轉身時,李答已經把冀南和豫北的兵力部署圖攤開了。
“李雲龍部現在什麼位置?”
李答指著衡水以南:“衡水城內巷戰基本結束,七團在肅清殘敵,八團、九團在城外休整,丁偉部三個團在冀縣、棗強一線,掩護東側。”
“給李雲龍發電。衡水交給冀南軍區二分割槽接管。他的三個團,今夜北移,明日拂曉前到達趙縣以東,隱蔽待機。”
李答落筆,又問:“丁偉呢?”
“丁偉部不動,繼續向東北方向佯動,做出進攻獻縣、河間的態勢。保定鬼子如果南下,他就是第一道釘子。”
李答點頭,迅速擬電。
楊秀川走到另一張圖前,手指點在乏馬鋪。
平漢線在這裏拐了個彎,鐵路橋橫跨洨河,炸掉它,石門到衡水的鐵路運輸至少中斷三天。
守橋的是鬼子一個步兵小隊,外加偽軍一個排,駐在橋北碉堡。
他又指向萬年莊,元氏以東八裡,緊貼平漢線,日軍華北方麵軍在這裏設了個軍需倉庫,守備兵力不足一個中隊。
楊秀川看了片刻,說:“這兩個點,要打得像主力。”
李答抬眼:“聲東擊西?”
“不全是。”楊秀川說,“岡村不是筱塚,他不會輕易上鉤。但這兩個點他有不得不救的理由——乏馬鋪斷的是他的命脈,萬年莊燒的是他的家底,他必須分兵。”
“隻要石門鬼子分兵往南,劉司令員那邊就有機會。”
電話鈴又響。
這次是冀南前線。
李雲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副司令員,衡水南關最後一個據點拿下了,偽軍一個連投誠,鬼子一個小隊退守鐘樓,還在頑抗。”
“多久能解決?”
“天黑前,我讓三營圍住鐘樓,樓裡鬼子撐不過今晚。”
楊秀川嗯了一聲:“衡水拿下後,部隊連夜北移。”
“往哪?”
“趙縣以東,欒城方向。”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李雲龍再開口:“司令員,這是要打石門外圍?”
楊秀川沒接這句,隻說:“你到了位置就知道了,記住,行軍注意隱蔽,拂曉前必須到位,天亮後一律進村,封村、禁火、禁炊,不許暴露。”
“明白。”
楊秀川放下電話。
窗外暮色四合,前線指揮所裡亮起馬燈,參謀們低聲通話、標圖、擬電,腳步匆匆卻井然有序。
李答把剛擬好的電報送過來:“乏馬鋪和萬年莊,誰去打?”
楊秀川接過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乏馬鋪,讓冀南軍區二分割槽派一個營,不要主力團,要擅長破襲的。配工兵,帶足炸藥。炸完就走,不糾纏。”
李答點頭。
“萬年莊,讓丁偉派一個營。”
李答筆尖一頓:“丁偉部在冀縣,距離萬年莊可不近。”
“所以他現在就要動,今夜急行軍,拂曉前隱蔽進入元氏以東,明晚動手。”
李答想了想:“這個方向,會不會暴露丁偉部的真實位置?”
“會。但我要的就是鬼子知道——冀南有八路軍主力,位置在元氏以東,威脅石門東南側翼。”
他停頓片刻:“岡村知道丁偉在元氏,就必須做出反應。要麼從石門派兵驅逐,要麼從保定調兵南下。無論哪一種,劉司令員那邊都有文章可做。”
李答不再問,低頭擬電。
電報發出後,楊秀川又看了一會兒地圖。
乏馬鋪、萬年莊,兩個點相距不足五十裡,如果石門鬼子分兵救援,這兩支救援部隊很可能在元氏至欒城之間形成兩個孤立突出的觸角。
那時候,就看劉司令員如何斷其一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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