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團龐大的隊伍開始動了起來。前鋒張大彪的一營故意弄出不小的動靜,隊伍拉得有些長,塵土飛揚。
後衛和側翼的部隊則顯得有些“慌亂”,不時回頭張望。幾匹瘸腿的馱馬被故意落在隊伍後麵。
不出所料,不到一個小時,獨立團側後方就出現了日軍騎兵偵察隊的身影,約二三十騎,遠遠地跟著,不時用望遠鏡觀察。
“來了。”李雲龍趴在另一個山坡上,用望遠鏡看著,“告訴沈泉,後衛部隊‘驚慌’一點,加快速度,但別跑得太整齊。讓側翼的警戒部隊朝鬼子騎兵方向胡亂放幾槍,趕他們走,但別真打準了。”
“砰,砰,”零星的槍聲響起。日軍騎兵勒住馬,觀察了一陣,分出幾個人調轉馬頭回去報信,其餘人則繼續若即若離地跟著。
邯鄲城內,“虎の子”師團司令部。
佐藤聽著接連不斷的壞訊息:沙河鎮告急,多處據點遇襲,鐵路線被破壞……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師團長閣下,”一個參謀拿著剛收到的電報進來,“騎兵第一中隊急電,在邯鄲西北約二十五裡處,發現大規模八路軍部隊,兵力估計至少四五千,配有馱馬和少量火炮,正沿丘陵地帶向西北方向‘潰退’。
“該部後衛與我偵察騎兵發生零星交火,抵抗並不堅決,但隊形尚未完全混亂。從其丟棄的少量物資和檔案碎片判斷,疑似為八路軍太行軍區某主力團,可能參與了對沙河鎮的攻擊後正在撤離,”
佐藤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那片丘陵區域:“西北方向……果然是想往山裡跑,四五千人……?這就是楊秀川用來攻擊沙河的那支‘主力’?”他眼中寒光閃爍,“想打了就跑?哪有那麼容易,”
“師團長閣下,是否命令師團主力出擊?”副官詢問。
佐藤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地圖,腦子裏飛快地權衡。沙河鎮還在激戰,各地騷擾不斷,這支“潰退”的八路軍主力出現的時機和方向都很微妙。是真正的潰退,還是誘餌?七裡溝那邊,先前派出的騎兵偵察中隊還沒有傳回更確切的訊息。
“報告,”又一個通訊兵跑進來,“騎兵第一中隊補充報告:八路軍後衛部隊在落馬坡一帶突然佔據有利地形,進行了約二十分鐘的頑強阻擊,我軍前鋒小隊進攻受挫。”
“八路軍隨後再次放棄陣地繼續後撤,但撤退時組織明顯比之前嚴密。另外,在其丟棄的陣地上發現少量帶血的繃帶和空炮彈箱,判斷其已有一定傷亡,但仍有相當戰鬥力。”
“落馬坡……”佐藤看著地圖上那個點,距離七裡溝還有相當一段距離。八路軍的這次“阻擊”和“有秩序撤退”,反而讓他有些疑惑。如果真是潰退,怎麼會還有能力組織這樣的阻擊?難道真是殿後部隊的絕望反抗?
“師團長閣下,這支八路軍看來並非一觸即潰,其指揮官似乎在努力保持部隊建製。”副官分析道,“這更像是一支遭受攻擊後被迫撤退,但尚未失去指揮的主力部隊。如果讓他們逃進深山,再想圍殲就難了。”
佐藤的驕傲此刻被點燃了。關東軍的榮譽感讓他無法坐視一支“敗退”的八路軍主力從眼皮子底下溜走。而且,華北方麵軍命令他“積極尋殲八路軍主力”,眼前不就是最好的目標嗎?吃掉這支四五千人的“主力”,不僅能解沙河之圍,更能重創八路軍太行軍區的力量,一舉多得,
至於可能的埋伏……佐藤看著地圖上七裡溝那個標誌,嘴角泛起冷笑。他的騎兵偵察中隊已經前往該區域,如果真有大規模埋伏,不可能毫無痕跡。而且,以八路軍一貫的火力和裝備,就算有埋伏,在野外正麵作戰,他也有信心用“虎の子”師團的精銳將其擊潰,
“命令,”佐藤終於下定決心:“師團第一、第二步兵聯隊,炮兵聯隊,騎兵第二中隊,立即集結,由我親自指揮,出北門,追擊並殲滅這支八路軍潰退部隊,其餘部分留守邯鄲,加強戒備,命令騎兵第一中隊,繼續咬住敵人,隨時報告其位置和動向,命令沙河鎮守軍,務必堅守待援,援軍即將打通道路,”
“哈依,”
邯鄲北門轟然洞開。日軍“虎の子”師團主力約兩萬餘名餘名精銳步兵,在數門山炮和數十挺輕重機槍的伴隨下,排著整齊的戰鬥隊形,殺氣騰騰地開出城門。
佐藤騎著戰馬,走在隊伍中間,目光冷峻地望著西北方向起伏的丘陵。他要親手斬斷楊秀川伸向平漢線的這隻“手”,
幾乎在日軍主力出城的同時,前敵指揮部就接到了潛伏在邯鄲城外觀察哨的急報。
李答參謀長拿著電報,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楊副司令員,邯鄲鬼子動了,主力配屬炮兵騎兵,出了北門,方向正是西北,”
楊秀川深吸一口氣,走到地圖前,手指從邯鄲劃向七裡溝。最關鍵的一步,成了,佐藤果然上鉤了。
“給七裡溝伏擊部隊發報:‘魚’已離巢,正向網口遊來。各部隊保持絕對隱蔽,沒有命令,不準開槍,不準暴露,重複,沒有命令,不準暴露,”
“給李雲龍發報:大魚出洞,繼續表演,按計劃將其引向預定區域。注意控製節奏,保持距離。”
“給沙河攻擊部隊發報:減緩攻擊強度,做出久攻不克、士氣受挫的姿態。但不要立刻撤退。”
“給冀南各分割槽發報:襲擊可以逐步減少了,把舞台讓給主角。”
命令一道道發出。整個戰役的重心,此刻完全轉移到了那條從邯鄲通往七裡溝的狹窄道路上。李雲龍的獨立團在前麵“狼狽”而“頑強”地“敗退”,佐藤的“虎の子”師團在後麵緊追不捨,不時發生小規模交火。
而七裡溝兩側的山嶺上,八路軍主力正屏息凝神,將子彈上膛,手榴彈擰開蓋,目光死死盯著那條逐漸喧囂起來的山穀道路。
夕陽西下。李雲龍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捲起的塵土,那代表著越來越近的追兵。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對身邊的通訊員說:“告訴前指,鬼子追得很緊,咬得很死。按現在速度,最多再有兩個小時,就該到七裡溝口了。我部傷亡不大,還能繼續‘扛’。”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越來越狹窄的地形,咧嘴笑了笑:“他孃的,好戲,這才剛開場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