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垣，太南軍區第一軍分割槽。
張鐵柱把三個團長叫到跟前，指著地圖上長治北側的一片山地：“看見沒？老爺嶺、磨盤山這一線。咱們一分割槽的任務，給我死死釘在這裏，長治一打，鬼子的援軍要麼向東威脅咱們的攻城部隊側翼。不管他走哪條路，都得從咱們眼皮子底下過，你們三個團，給我把工事修結實了，機槍火炮配置好。鬼子來了，就給我狠狠地揍，揍到他不敢動，或者，揍到他繞遠路，為攻城的兄弟部隊爭取時間，”
潞城，太南軍區第二軍分割槽。
趙大同和王大山對著地圖上晉城方向。“老王，咱倆分工，你帶四團、五團，向東壓迫，做出進攻晉城的姿態，讓晉城的鬼子不敢動彈。我帶六團和工兵營，配合軍區主力攻城。記住，你那邊聲勢要大，但別真硬拚，把鬼子唬住就行。”
王大山點頭：“明白，不過老趙，攻城是硬仗，你得多帶點傢夥。咱們二分割槽攢的那些炮彈……”
“知道，都帶上。這回，也讓長治的鬼子嘗嘗咱們二分割槽炮火的厲害，”
楊莊，太南軍區第三軍分割槽。
周衛國正在給偵察營和幾個武工隊長佈置任務，氣氛格外嚴肅。
“你們的任務，是眼睛，是耳朵，更是刀子。攻城前，偵察營要摸清長治城牆每一段的防禦強度，鬼子火力點的具體位置，城內兵力調動規律。武工隊，分批攜帶武器和電台，秘密潛入長治城內，與內線接頭。戰鬥打響後，你們的任務是：一，製造混亂，襲擊鬼子指揮所、通訊節點、彈藥庫；二，引導炮兵精確打擊重要目標；三，在預定位置接應突擊部隊入城。記住，你們在虎穴裡，安全第一，完成任務第二。寧可放棄，不可暴露，”
“是，”
黃崖底兵工廠。
吳守一和鄭師傅圍著那幾門剛剛試製成功的82毫米迫擊炮樣品，臉上又是興奮又是緊張。
“司令員，這炮，膛線是手工拉的，精度不敢說多高，但打出去絕對響，能炸。”吳守一搓著手，“就是這炮彈……鑄鐵彈體，裝藥量比鬼子的差點，尾翼有時候裝得不太正，飛行可能有點飄。”
楊秀川拿起一顆炮彈掂了掂：“能響，能炸，就行，這次打長治，需要曲射火力敲掉鬼子躲在城牆後麵的工事。這六門炮，全部配屬給攻城突擊隊。老吳，鄭師傅，你們再辛苦一下，多備點炮彈。打完這一仗，咱們的兵工廠，纔算真正立住了，”
三天後，太南軍區各部隊向指定地域秘密開進，物資彈藥通過隱蔽路線前送。
長治城北，老爺嶺臨時指揮所。
楊秀川、王新亭、陳是榘都在這裏。電話線已經架設到各前沿陣地。
“報告，各部隊已全部進入攻擊位置，”
“報告，炮兵陣地準備完畢，”
“報告，潛伏人員已就位，訊號已確認，”
楊秀川看了一眼懷錶：清晨五點四十分。他拿起電話：“我是楊秀川。我命令，長治戰役，第一階段作戰，開始，”
“轟——，”
首先開炮的是重炮營的四門105毫米榴彈炮。巨大的炮彈劃破黎明的寂靜，帶著刺耳的呼嘯，砸向長治城北門及兩側城牆。
緊接著，數十門山炮、步兵炮、迫擊炮同時開火。長治城牆上，頓時騰起一團團火光和煙柱。磚石崩裂，塵土飛揚。
城內的日軍從睡夢中驚醒，警笛淒厲地響起。
“日軍守備隊長衝到指揮所，對著電話筒吼道：“八嘎，炮擊，是重炮”
“報告，北門城牆出現裂縫，”
“報告，東門遭到猛烈炮擊，”
“報告，城內多處發現不明身份武裝人員襲擊，通訊線路遭到破壞，”
混亂，從炮擊開始的第一分鐘就蔓延開來。
炮火準備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當炮火開始向城內延伸，壓製鬼子炮兵和預備隊時，嘹亮的衝鋒號在城北多個地段響起。
“同誌們，為了根據地，為了老百姓，沖啊，”
工兵爆破手在機槍掩護下，沖向硝煙瀰漫的城牆缺口和厚重包鐵的城門。
“轟隆，”“轟隆，”
接連的巨響中，北門和東門同時被炸開巨大的缺口。
“突擊隊，上，”
等待已久的步兵湧向缺口。
血戰在城牆內外展開。日軍依靠殘存的工事和熟悉的地形，拚死抵抗。
但這一次，八路軍投入的兵力和火力是壓倒性的。突擊部隊以班排為單位，靈活穿插，分割包圍。後續部隊源源不斷湧入城內，向縱深發展。
與此同時，城內多處響起槍聲和爆炸聲。潛伏的武工隊和內線人員開始行動，襲擊日軍小股部隊，指引炮兵轟擊重要目標，甚至有人試圖開啟西門。
戰鬥異常激烈，但進展比預想的要快。到了上午十點左右，北城區和東城區大部已被控製。日軍收縮兵力，退守城中心的幾處堅固建築和南城區，負隅頑抗。
楊秀川將指揮所前移到了北門附近。他剛聽完戰況彙報，陳是榘就拿著新的電報過來，臉色凝重。
“司令員，政委。鬼子一個聯隊左右的兵力，正強行南下，張鐵柱的一分割槽正在節節阻擊，但壓力很大。另外，晉城方向鬼子也有北上的跡象，趙大同的二分割槽正在全力遲滯。太原方向，筱塚義男拚湊的援軍先鋒已經過了榆次，最多兩天就能到長治外圍，”
王新亭看向楊秀川：“城裏的戰鬥還沒結束，鬼子援兵就來了。必須加快進度，”
楊秀川盯著地圖上敵我交錯的箭頭，果斷下令：“命令周衛國，三分割槽預備隊全部投入城內戰鬥，集中所有火炮，轟擊鬼子核心據點，命令攻城部隊，加強政治攻勢，對偽軍喊話，對頑抗日軍堅決消滅，務必在今天太陽落山前，解決城內主要戰鬥，另外，通知張鐵柱和趙大同，不惜一切代價，再給我拖住援軍至少二十四小時，”
“是，”
命令下達，城內的戰鬥進入白熱化。炮火更加猛烈，突擊更加堅決。部分偽軍見大勢已去，或投降或潰散。日軍雖然頑抗，但在絕對優勢兵力的分割圍殲下，陣地不斷縮小。
下午三點，日軍守備司令部被攻破，守備隊長自殺。下午五點，最後一個成建製的日軍抵抗據點被拔除。
傍晚，城牆上下，街道巷陌，到處是戰鬥的痕跡和忙碌的八路軍戰士。
楊秀川在王新亭、陳是榘陪同下，走進一片狼藉的原日軍守備司令部。參謀人員正在清理檔案。
“報告司令員，政委，參謀長，”一個幹部跑過來敬禮，“城內主要戰鬥已基本結束，正在清剿殘敵。初步統計，斃傷日軍約兩千八百人，斃傷俘偽軍四千餘人。繳獲物資正在清點，倉庫基本完好。”
楊秀川點點頭：“傷亡呢？”
幹部聲音低沉了一些：“我軍傷亡……約三千七百人，其中犧牲一千二百餘人。”
王新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陳是榘拍了拍幹部的肩膀：“抓緊救治傷員，厚葬烈士。立刻組織部隊，按預定方案，佔領要害，肅清殘敵，張貼安民告示，”
“是，”
楊秀川望著暮色中漸漸亮起零星燈火的長治城。這座晉東南的重鎮，此刻終於回到了人民手中。
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鬼子援兵正在拚命南下，筱塚義男的援軍正在晝夜兼程。長治就像一塊磁石，必將吸引鬼子瘋狂的報復。
“給總部發報。”楊秀川沒有回頭：“我太南軍區於三月十八日，經十小時激戰，成功收復晉東南重鎮長治。現正組織城防，建立政權。另，日軍援兵正從晉城、太原撲來，我部決心依託長治，予敵痛擊，”
他轉過身，看著指揮部裡所有人：“同誌們，長治拿下了，但這隻是開始。接下來，我們要在這裏，建起一座鬼子打不垮、攻不破的人民之城，讓筱塚義男好好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永久佔領’，”
長治城頭，一麵嶄新的紅旗，正在風中獵獵飄揚，鬼子的援兵正如狼群般撲來，下一場更加殘酷的防禦戰，已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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