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在長治原日軍守備司令部——現在是太南軍區前沿指揮部裡急促地響著。
“報告，北線一分割槽急電，鬼子先頭部隊已突破我老爺嶺第一道防線，正猛攻磨盤山主陣地，請示是否按原計劃節節阻擊，還是……”
“報告，東線方向，二分割槽趙大同電報，晉城北上之敵一個旅團，配屬部分騎兵，已進至石哲鎮以南十五裡處，第二軍分割槽正組織部隊依託石哲原有工事進行阻擊，但壓力很大，請求炮兵支援，”
“報告，南線偵察分隊急報，太原方向日偽軍援兵前鋒已過榆社，其先頭為戰車中隊坦克五輛，汽車三十餘輛，兵力約一個加強旅團，預計今晚可抵達長治南郊，”
參謀們的聲音一個接一個，牆上那張巨大的晉東南地圖，已經被參謀人員用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三個粗大的藍色箭頭從北、東、南三個方向，直指地圖中央那個剛剛被塗紅的圓點——長治。
楊秀川站在地圖前，手裏拿著半支沒點著的煙，目光在三支藍色箭頭之間來回移動。
“北線南線筱塚義男拚湊的援兵……”陳是榘終於開口：“三路，總兵力估計在四萬到五萬之間。咱們剛打完攻城仗，部隊疲勞，傷亡需要補充，彈藥消耗也大。”
王新亭：“城裏秩序剛恢復一點，老百姓還看著咱們。這第一仗，不能退，更不能亂。”
楊秀川把煙擱在桌上，轉過身：“當然不能退，長治現在是咱們太南軍區的東大門，釘在這裏，晉東南的局勢就活了。退了，鬼子氣焰復熾，咱們之前所有的犧牲和努力，都可能打水漂。”
“北線報仇心切，攻勢最猛，但地形對他不利，南下多是山路，咱們一分割槽層層設防，他快不起來。東線晉城之敵，算是策應，但石哲鎮咱們剛打過，工事不完備，趙大同壓力確實大。”
“至於南線這一路，看似兵力不多，但都是筱塚義男從各部隊搜刮來的‘精銳’，特別是那幾輛坦克。他們從平原過來，地形開闊，一旦突破南郊，坦克可以直接威脅城門，而且，他們是生力軍，咱們在南線隻有少量警戒部隊和剛剛入城的疲憊之師。”
“南線必須第一時間打斷，東線，是側翼，要頂住，不能讓他和南北兩路形成合力。北線，是硬骨頭，但也是咱們最熟悉的地形，可以讓張鐵柱跟他慢慢磨，”
他抓起電話：“給我接北線，張鐵柱，”
電話很快接通：“司令員，我是張鐵柱，鬼子攻得猛，炮彈跟不要錢似的，但磨盤山還在咱們手裏，”
楊秀川對著話筒：“鐵柱，聽著，北線交給你，我不給你增兵，但也不要求你速勝，你的任務就一個：拖住鬼子的援軍，利用每一道山樑，每一個山頭，跟他耗，消耗他的兵力，消耗他的彈藥，消耗他的時間，能守三天，我給你記大功，守五天，我請你喝酒，”
電話裡傳來張鐵柱的聲音：“司令員放心，隻要我張鐵柱還有一口氣，鬼子援軍就別想踏進長治一步，”
掛了電話，楊秀川立刻要通東線：“大同，你那邊怎麼樣？”
“司令員，石哲鎮外圍陣地丟了兩個，鬼子炮火很準。不過鎮子裏工事還能守。就是炮彈不多了，戰士們用手榴彈和刺刀頂著。”
楊秀川果斷道：“大同，石哲鎮可以放棄，但放棄要有章法，組織部隊，依託鎮內房屋街巷，逐屋抵抗，大量埋設地雷和炸藥，把鬼子放進來打巷戰，每拖延一小時，就是勝利，必要時，可以撤到鎮北高地，但必須把鬼子牢牢粘在石哲鎮周圍，不能讓他快速西進威脅長治，”
“明白，放進來，打巷戰，粘住他，”趙大同重複道。
最後，楊秀川要通了正在城內組織防禦的周衛國：“衛國，南線敵人有坦克，速度快，威脅最大。我把軍區直屬重炮營、工兵營主力，還有剛剛繳獲還能用的鬼子山炮、步兵炮，全部交給你統一指揮，你的任務：在長治城南十裡鋪至五裡墩一線，建立阻擊陣地，不惜一切代價，把鬼子坦克給我打掉，把南線援兵，給我擋在長治城外至少四十八小時，”
周衛國聲音冷靜：“司令員，有炮就好辦。十裡鋪地形狹窄，兩側有丘陵，適合設伏。我請求把兵工廠試製的那些‘沒良心炮’也調上來，對付坦克和密集步兵可能有用。”
“準了，全部歸你調配，”楊秀川放下電話，看向王新亭和陳是榘，“北線拖，東線粘，南線阻。三位一體。政委，城裏的政治動員、群眾組織、傷員救治、物資調配，全靠你了。參謀長，你坐鎮指揮部，協調全域性，特別是彈藥補給，必須跟上，”
王新亭和陳是榘同時點頭：“明白，”
命令下達，整個長治城快速運轉起來。剛剛經歷戰火洗禮的戰士們來不及休整，又奔赴新的戰場。城裏的老百姓起初惶恐，但看到八路軍紀律嚴明，開倉放糧，宣傳隊到處講解形勢，慢慢安定下來，甚至有人主動幫助搬運物資、照顧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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