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晉城方向，鬼子有集結跡象，但尚未有北上的明確動作。”
“報告，高平方向，鬼子正加固城外工事，似在防備我攻擊。”
“報告，太原方向，偵察員發來密電，筱塚義男正從晉中、晉南抽調兵力，包括兩個師團殘部、部分鐵路守備隊，並再次請求華北方麵軍派兵增援。”
一條條情報匯聚到太南軍區黃崖底指揮部。楊秀川把電報一張張攤在桌上，和王新亭、陳是榘圍在一起看。
“筱塚義男急了。”王新亭看著電報：“南關、石哲連丟兩處要地，物資損失巨大，他必須做出反應。”
陳是榘用紅藍鉛筆在地圖上比劃著：“他抽調的這些部隊，七拚八湊，戰鬥力不會太強。但關鍵在於時間。如果讓他把這些兵力集結起來，再加上長治城裏的鬼子，擰成一股繩反撲，咱們壓力就大了。”
楊秀川點在地圖上“長治”兩個字上。“所以，不能給他這個時間。咱們之前的春季攻勢，打的是物資，破的是封鎖。現在，要打一場真正的攻城戰，打下一個能釘死在我們根據地心臟上的大釘子，”
他抬起頭：“長治，必須拿下來，這一次不是打了就走，是要在這裏建立政權，組織生產，把它變成咱們太南軍區的東部屏障和前進基地，”
王新亭沉吟道：“長治是晉東南重鎮，城牆堅固，鬼子經營多年。城裏除了三十六師團部分直屬部隊，至少還有一個聯隊的兵力，加上偽軍。”
楊秀川思考片刻：“第一，軍事準備。集中一、二、三分割槽主力，加上軍區直屬炮兵、工兵，總兵力要達到四萬人以上，形成絕對優勢。同時，以部分地方武裝和民兵，對晉城、高平方向實施佯動和嚴密監視，阻敵增援。”
陳是榘邊看邊點頭：“兵力對比是夠了。關鍵在攻城手段。長治城牆高厚，強攻傷亡大。得把咱們的家底都亮出來。”
“對。”楊秀川說，“所有山炮、步兵炮、迫擊炮，包括重炮營那四門105榴彈炮，全部集中使用。選擇城牆薄弱地段，集中火力轟擊，為步兵開啟缺口。工兵要準備足夠的炸藥，用於爆破城門和城牆根部。另外，兵工廠生產的那些‘沒良心炮’這次也拉上去，試試在巷戰和攻擊堅固工事時的效果。”
王新亭問：“計劃裡提到的‘裏應外合’，具體指什麼？”
楊秀川：“長治城裏有咱們的地下黨組織，還有前幾次戰鬥中反正、潛伏回去的偽軍。攻城前，要讓他們動起來——製造混亂，散佈謠言，策動部分偽軍倒戈或消極抵抗，甚至……想辦法開啟或破壞某處城門。”
陳是榘眉頭微皺：“這很冒險，一旦暴露，內線會遭到毀滅性打擊。”
“所以時機要掐得準，行動要絕對保密。”楊秀川道，“攻城戰鬥一打響，內線立刻行動，裡外配合，打鬼子一個措手不及。”
“攻城之後呢？”王新亭更關心這個，“佔領容易，守住難。長治一下，鬼子肯定要瘋狂反撲。我們如何在城內立足？如何應對鬼子可能的空中轟炸和炮擊？”
楊秀川顯然早有考慮：“政委問到了根子上。所以，這次作戰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掃清外圍，孤立長治。第二階段，全力攻城，佔領城區。第三階段，也是最關鍵的——鞏固城防，建立秩序，準備迎擊鬼子反撲。”
他詳細解釋道：“進城後，立即以主力一部控製城牆、城門、製高點、電台、倉庫、水源等要害。另一部迅速肅清殘敵，搜捕潛伏特務和鐵杆漢奸。同時，以我們準備好的幹部隊伍為核心，吸收城內進步人士和工人、學生，迅速成立臨時政府。出安民告示，開倉放糧，穩定市場，恢復供水供電和基本秩序。”
“城防方麵，”陳是榘接過話頭，“不能隻靠原來的城牆。要在城外關鍵高地構築前進陣地，城內要修建街壘和防空防炮掩體。把我們的炮兵陣地分散隱蔽配置，既能支援城外防禦，又能打擊攻城之敵。工兵要大量佈置地雷，遲滯鬼子進攻。”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楊秀川強調，“群眾。長治城裏有十幾萬老百姓。能不能守住，歸根結底看老百姓支援誰。我們的部隊必須紀律嚴明，秋毫無犯。政治部要組織宣傳隊，講政策，揭露鬼子暴行，動員群眾協助守城、救護傷員、運送物資。要把保衛長治，變成一場人民戰爭，”
計劃在指揮部討論完善後，迅速變成一道道命令下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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