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四小時。”
周衛國趴在天主教堂的鐘樓頂上,看著懷錶指標指向下午四點。遠處城牆上,鬼子的巡邏隊來回走動,城裏街道冷清,隻有零星幾個行人,都是小跑著過去,不敢停留。
老侯貓著腰爬上來:“都佈置好了,二十個同誌,分成三組。一組去剪電話線,一組在軍營附近準備了柴火和煤油,還有一組跟我去軍火庫。”
“軍火庫那邊情況怎麼樣?”周衛國收起懷錶。
“守備沒變,還是那個中隊。但傍晚六點換崗,換崗的時候有十五分鐘空隙。”老侯抹了把汗,“咱們可以趁那時候摸進去。”
“炸藥呢?”
“搞到了。”老侯從懷裏掏出兩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裹,“從礦上弄的,威力不大,但炸個軍火庫夠了。就是得靠近了放。”
周衛國接過炸藥包掂了掂:“夠了,老侯,六點你帶一組同誌在軍火庫西牆放火,吸引鬼子注意力。我帶人從東牆翻進去。”
“太危險了,還是我去吧。”
“你會用炸藥嗎?”周衛國問。
老侯搖頭。
“那就我去。”周衛國把炸藥包揣進懷裏,“你記住,六點整放火,火燒得越大越好。七點前必須撤離,不管我們出沒出來,你們都得走。”
老侯還想說什麼,周衛國擺擺手:“這是命令。咱們的人不能全折在這裏。”
鐘樓下傳來腳步聲,很輕,但有節奏。周衛國和老侯立刻噤聲,貼著牆壁往下看。是兩個偽軍,歪戴著帽子,邊走邊說話。
“聽說了嗎?八路可能要打長治。”一個偽軍說。
“扯淡,八路那幾條破槍,能打長治?”另一個嗤笑,“城牆三丈五高,他們飛進來?”
“可我聽說,八路前幾天打死了個日本親王……”
“噓,你他媽不想活了?”第二個偽軍趕緊捂住同伴的嘴,“這話能亂說?讓日本人聽見,腦袋搬家,”
兩人快步走遠了。
周衛國和老侯對視一眼。
“城裏人心惶惶。”老侯低聲說,“偽軍都開始傳了,鬼子肯定更緊張。”
“緊張好。”周衛國看了看天色,“越緊張,越容易出錯。走,下去準備。”
黃崖底指揮部。
楊秀川抓著話筒:“鐵柱,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張鐵柱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三個團,九千人,全部進入攻擊位置。東門外埋了兩百顆地雷,北門外三百顆。工兵營挖的地道出口已經偽裝好了,每個地道裡藏了一個營,隨時可以鑽出來。”
“記住,八點整開始佯攻。打得要狠,像真的,但別真把部隊壓上去。”
“明白,”
楊秀川掛掉電話,又搖手柄:“接重炮營,周誌遠。”
電話接通了。
“老周,你那四門炮,是我這次攻城唯一的指望。”楊秀川說,“七點五十分,對準鬼子軍營右側那排平房,給我轟。十五分鐘急速射,把鬼子的山炮給我炸了。”
“司令員,炮彈隻剩八十發了。”周誌遠的聲音有些擔憂,“全打光的話,重炮營就成了擺設。”
“打光就打光。”楊秀川斬釘截鐵,“打下長治,要什麼炮沒有?打不下來,留著炮彈過年嗎?”
“……是,”
楊秀川放下電話,點了支煙。王新亭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司令員,都佈置好了?”
“差不多了。”楊秀川吸了口煙,“現在就等周衛國那邊的訊號。”
“萬一……萬一他們沒成功呢?”
“那就按沒有內應的計劃打。”楊秀川看著地圖,“傷亡會大一些,但長治必須打下來。政委,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打長治嗎?”
王新亭搖搖頭。
“因為咱們需要一場大勝。”楊秀川說,“雍仁親王死了,鬼子肯定要報復。與其等著他們來,不如咱們先動手,打疼他,打怕他。讓他知道,太南軍區不是好惹的。”
陳是榘從外麵進來,手裏拿著剛收到的電報:“司令員,總部來電。晉察冀、晉綏、山東各根據地都報告,日軍有異常調動。看樣子筱塚義男把雍仁的死訊報上去了,上麵給了壓力。”
“壓力越大越好。”楊秀川接過電報掃了一眼,“他壓力大,就會犯錯。”
電話又響了。楊秀川抓起話筒,是趙大同。
“司令員,三道河子這邊準備好了。兩個團六千人,埋伏在公路兩側。工兵在公路上埋了五百顆地雷,保證鬼子來了就走不了。”
“太原方向有動靜嗎?”
“偵察兵報告,下午三點,有一支車隊從太原出來,大約五十輛卡車,還有騎兵。估計是一個聯隊的兵力。”
“一個聯隊……”楊秀川想了想,“趙大同,我要你在三道河子拖時間,拖得越久越好。”
“明白。拖到什麼時候?”
“至少拖到明天天亮。”楊秀川說,“天亮之前,長治必須打下來。打下來之後,咱們搬運物資需要時間。”
“保證完成任務,”
掛掉電話,楊秀川看了看牆上的鐘:下午五點四十分。
離總攻還有兩小時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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