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衛國華化妝成百姓,率領戰士進入長治,長治城裏比想像中要緊張。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鬼子巡邏隊走過,城牆上的守軍明顯加強了,機槍巢裡都有人。
周衛國一邊走,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東大街的老陳醋坊、西關的棺材鋪、南門的悅來客棧……楊秀川在地圖上標的位置,他都一一記在心裏。
一個戰士低聲問:“團長,現在去哪兒?”
周衛國看了看天色:“先去悅來客棧住下。天黑以後,分頭行動。”
悅來客棧的老闆果然是自己人。看見周衛國他們進來,老闆臉色不變,熱情地招呼:“幾位,住店啊?”
“要三間房,安靜點的。”周衛國說。
“好嘞,樓上請。”
上了樓,關上門,老闆臉上的笑容立刻沒了:“同誌,你們怎麼這個時候進城?城裏查得嚴,昨天剛槍斃了三個可疑分子。”
周衛國壓低聲音:“老侯,長話短說。我們需要長治城的佈防圖,還有鬼子倉庫的位置、守衛兵力。”
老闆姓侯,是地下黨的老同誌了。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看,然後回頭說:“佈防圖我有,但不夠詳細。倉庫的位置我知道三個:城西這個你們去過了,城東還有一個軍火庫,城南有一個被服糧秣庫。軍火庫守得最嚴,一個中隊的鬼子,還有鐵絲網、探照燈。糧秣庫鬆一些,主要是偽軍看守。”
“城牆上的火力點呢?”
“四角炮樓每座有一門步兵炮、兩挺重機槍。城牆每五十米一個機槍巢,都是輕機槍。另外,鬼子在城裏還藏了四門山炮,具體位置我不清楚,但肯定在軍營附近。”
周衛國把這些都記在心裏:“老侯,我們需要在總攻開始後,在城裏製造混亂。你能動員多少人?”
老侯想了想:“地下黨能動員的,大概二十人。都是可靠同誌。”
“夠了。”周衛國說,“任務分三個:第一,破壞鬼子的通訊線路;第二,在軍營附近放火;第三,如果可能,炸掉鬼子的軍火庫。”
“軍火庫很難。”老侯搖頭,“守備太嚴,我們試過兩次,都沒成功。”
“這次不一樣。”周衛國說,“總攻開始後,守軍的注意力會被吸引到城牆上。那時候,是軍火庫守備最鬆懈的時候。”
老侯眼睛一亮:“你們有具體時間嗎?”
“五天後,晚上八點。”周衛國說,“總攻訊號是三發紅色訊號彈,從城東升起。看到訊號,你們就行動。”
“明白。”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臨走時,老侯握住周衛國的手:“同誌,保重。長治城裏的老百姓,都盼著八路軍打進來呢。”
周衛國用力點點頭:“放心吧,這次一定把長治打下來。”
當天夜裏,周衛國把三十八名戰士分成六組,每組負責偵察一個區域。他自己帶兩個人,去摸鬼子軍營的情況。
軍營在城中心,原來是國民黨縣政府的院子。門口有沙袋工事,兩個鬼子哨兵,探照燈來回掃射。
周衛國躲在對麵巷子的陰影裡,用望遠鏡觀察。院子裏停著幾輛卡車,還有馬拉的炮車。營房燈火通明,能聽見鬼子說話的聲音。
“團長,看那兒。”一個戰士低聲說,指向軍營右側的一排平房。
周衛國調整望遠鏡。那排平房門口有鬼子站崗,窗戶都用木板封著,但從縫隙裡能看見裏麵堆著箱子。
“可能是彈藥庫。”周衛國說,“記下位置。”
他們在軍營周圍轉了一個多小時,把地形、哨位、換崗時間都摸清楚了。回到客棧時,已經是後半夜。
其他組的戰士也陸續回來了。匯總情報後,長治城的佈防情況基本清楚了。
周衛國把情報整理成一份簡圖,準備明天找機會送出去。但怎麼送,是個問題。
城門口查得嚴,進出都要搜身。帶圖紙出城,風險太大。
正想著,老侯敲門進來,手裏端著一盤饅頭:“明天早上,有一隊糞車要出城。趕車的老劉是自己人,可以把東西帶出去。”
周衛國眼睛一亮:“可靠嗎?”
“絕對可靠。他兒子被鬼子殺了,恨鬼子入骨。”
“好。”周衛國把圖紙折成小塊,塞進一個空煙盒裏,“明天早上,想辦法交給老劉。”
老侯接過煙盒,揣進懷裏:“放心。”
第二天一早,糞車果然出城了。守門的鬼子嫌臭,隨便檢查了一下就放行了。
中午時分,楊秀川在指揮部收到了煙盒。
開啟煙盒,裏麵是周衛國手繪的長治城佈防圖,還有一行小字:“一切順利,五日後按計劃行動。”
楊秀川把圖紙鋪在桌上,陳是榘、王新亭都圍過來看。
“鬼子在城裏藏了四門山炮。”陳是榘指著圖紙上的一個位置,“這兒,軍營右側。攻城的時候,得先打掉它們。”
“讓重炮營來。”楊秀川說,“總攻開始前,用105榴彈炮轟這個位置,把鬼子的山炮炸了。”
王新亭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標註:“周衛國他們真不容易,這麼短時間,把情況摸得這麼清楚。”
“所以我說,非他不可。”楊秀川收起圖紙,“好了,情報有了,接下來該咱們幹活了。”
他看向陳是榘:“參謀長,根據這份情報,調整作戰計劃。五天後,我要長治城換主人。”
“是,”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