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員，這是各團的戰報，”
陳明遠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衝進黃崖底司令部時，此時司令部已經搬回原址，窗外傳來戰士們搬東西的吆喝聲和歡笑聲。
“都坐下，慢慢說。”楊秀川給剛進來的陳是渠和王新亭也倒了茶，“先說戰果，再說傷亡。”
陳明遠翻開最上麵一份檔案：“一團報告，黑虎嶺誘敵任務完成，全團輕傷十七人，無重傷無犧牲。吸引日軍東路主力停留三天，期間配合二團在老鷹澗伏擊日軍後衛部隊，繳獲步槍三百八十支、輕機槍三挺、擲彈筒兩具。”
“鐵柱這小子，打得不錯。接著說。”
“二團報告，老鷹澗伏擊戰，殲敵五百八十餘人，繳獲步槍三百五十支、輕機槍五挺、重機槍一挺，九二式步兵炮一門，炮彈四十發。我部犧牲一百八十三人，重傷十五人，輕傷四十二人。”
王新亭看著報告：“趙大同報上來的犧牲名單我看過，都是老兵……”
“三團報告，內線襲擾作戰，累計作戰二十七次，殲敵約三百人，大部分是偽軍。繳獲步槍二百餘支，輕機槍八挺。我部犧牲九人，重傷十二人，輕傷三十餘人。”陳明遠頓了頓，“王大山特彆提到，有兩次襲擊打得太狠，把鬼子一個小隊引出來了，差點被咬住，是老百姓幫忙掩護才脫身。”
“四團報告。”陳明遠翻到最後一份檔案，聲音低沉了些，“馬尾坡奇襲，燒燬日軍糧倉四個，油庫兩個，彈藥庫部分受損。鬼子守備被全殲，四團參謀長犧牲，三個連長犧牲了兩個，戰士犧牲了三百多個。”
“名字記下來，將來立碑。”楊秀川聲音低沉：“告訴王大山，打仗要動腦子，不是光憑血氣之勇。不過老百姓幫忙這事，要記功。查明是哪個村，送些糧食過去。”
“明白。”
“司令員，這次還繳獲了一批特殊的東西”
“怎麼特殊？”
“除了武器彈藥，還繳獲了一批技術裝置。”陳明遠念道，“探礦鑽機三台，取樣器五套，還有一批礦石樣本和勘察報告。周團長說，這些東西他看不懂，但感覺很重要，已經全部運回來了。”
楊秀川眼睛一亮：“礦石樣本？勘察報告？快，拿來看看，”
陳明遠從檔案袋裡掏出一遝紙和幾個小布袋。楊秀川接過，先看報告——日文寫的，但他大概能看懂。是馬尾坡周邊地區的礦產資源勘察報告，詳細記錄了煤、鐵、銅的分佈和品位。
“好東西……”楊秀川喃喃道，“這是鬼子找礦的成果，現在歸咱們了。”
他又開啟布袋，裡麵是各種礦石樣本，每塊都貼著標簽，註明采集地點和成分分析。
“吳師傅呢？”楊秀川抬頭問。
“在山洞那邊，帶著礦工們組裝車床。”王新亭說，“昨天馮車伕說，主軸有點問題，吳師傅正想辦法修。”
“把這些東西給吳師傅送去，讓他看看。”楊秀川把樣本遞給陳明遠，“特彆是煤的樣本，讓他判斷一下，能不能煉焦炭。”
“焦炭？”陳是渠不解，“咱們現在要鍊鋼嗎？”
“現在不煉，但將來總要煉。”楊秀川指著報告上的資料，“你看，馬尾坡往西三十裡，有個叫黑石溝的地方，煤礦品位很高，適合煉焦。焦炭是鍊鋼的必需品，有了鋼，咱們就能造更多東西——槍管、炮管、機器零件。”
王新亭感歎：“司令員，你想得真遠。”
“不想遠不行。”楊秀川收起報告，“鬼子這次掃蕩雖然退了，但筱塚義男不會罷休。下次再來，肯定是更狠的招。咱們得抓緊時間，把根據地的基礎打牢。”
正說著，門外傳來張鐵柱的大嗓門：“司令員，我們回來了，”
四個團長前後腳進來，張鐵柱一屁股坐下，自己倒了碗茶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把嘴：“司令員，這仗打得痛快，鬼子被咱們耍得團團轉，”
趙大同相對沉穩些：“不過鬼子撤退時很謹慎，交替掩護，咱們冇撈到太多便宜。老鷹澗那仗，本來能多留下些鬼子，可惜他們跑得太快。”
王大山：“我這邊倒是撈著了。鬼子急著撤退，有些據點的偽軍直接投降了，交槍不殺，咱們白撿了三個據點。”
周衛國最後進來，冇說話，隻是把一份清單放在桌上：“司令員，四團的繳獲清單，請您過目。”
楊秀川掃了一眼，點點頭：“都辛苦了。先說說，各團現在情況怎麼樣？”
張鐵柱搶著說：“我們一團傷亡最小，士氣正旺。戰士們都說，跟著司令員打仗，帶勁，”
“二團補充了一百多新兵，正在訓練。”趙大同說，“不過老兵傷亡有點大，特彆是班排長，犧牲了六個。”
“三團也補充了新兵，但武器裝備不夠。”王大山撓頭，“有些新兵還拿著大刀長矛呢。”
周衛國開口：“四團需要休整，這次深入敵後，戰士們犧牲很大，精神高度緊張，有些同誌幾天幾夜冇閤眼，需要時間恢複。”
楊秀川聽完，對王新亭說：“政委，武器裝備的補充，你來協調。咱們這次繳獲不少，先緊著一線部隊補充。新兵訓練要抓緊，按咱們在抗大學的法子，政治教育和軍事訓練並重。”
“明白。”王新亭記下來。
“另外，”楊秀川看向陳是渠，“參謀長，你組織個戰鬥總結會，各團營級以上乾部都參加。把這仗的經驗教訓好好總結一下，形成文字材料，將來作為訓練教材。”
“好。”
安排完這些，楊秀川看著眾人：“仗打完了，正事也不能忘。各團回去後，抓緊時間休整補充。我估計，鬼子很快就會有新動作。”
“這麼快？”趙大同皺眉。
楊秀川說：“筱塚義男這個人，吃了虧，他一定會想辦法找回來。而且這次掃蕩失敗，他在華北方麵軍那邊不好交代。所以，他必須儘快打一場勝仗，挽回麵子。”
周衛國問：“司令員覺得，下次鬼子會怎麼打？”
“兩種可能。”楊秀川豎起兩根手指，“第一，集中優勢兵力，重點突破。不再分三路，而是集中一到兩個師團，專打咱們一個點。第二，改變戰術，用‘以華製華’的辦法，大量使用偽軍當炮灰，消耗咱們的彈藥和兵力。”
王大山呸了一口：“狗漢奸，來多少打多少，”
“不能輕敵。”楊秀川嚴肅道，“偽軍戰鬥力是不行，但人數多了也麻煩。而且鬼子可能會用偽軍搞什麼‘治安強化’，建立維持會，搞連坐法，從根子上破壞咱們的群眾基礎。”
王新亭點頭：“司令員說得對，政治部已經接到情報，長治的鬼子正在組建‘宣撫班’，準備到各村搞宣傳，挑撥群眾和咱們的關係。”
“那怎麼辦？”張鐵柱問。
“他搞他的，咱們搞咱們的。”楊秀川說，“咱們八路軍最大的優勢是什麼？是群眾擁護。所以，下一步除了軍事鬥爭，更要重視群眾工作。各團以連為單位，分散到各村去，幫老百姓乾活，教識字，搞生產。要把根據地建成鐵板一塊，讓鬼子無縫可鑽。”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