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婚禮散場。
楊秀川帶著警衛員出村，回到特戰連的潛伏位置。陳鋒迎上來：“支隊長，一切正常，三排在山口發現了可疑腳印，不是咱們的人，也不是老鄉的。”
“鞋印什麼樣？”
“膠底，花紋很深，像是...”陳鋒想了想，“像是鬼子的軍靴，但又比普通鬼子的靴子輕便。”
楊秀川心中一凜——山本的人已經來偵察過了。
“通知各排，進入一級戰備。三人一組，各組間距三十米，形成交叉火力網。記住，放近了打，優先打拿衝鋒槍的。”
夜色漸深，趙家峪沉入寂靜。
淩晨三點二十分。
後山樹林裡，一群黑影悄無聲息地移動著。
山本一木蹲在一塊岩石後，用望遠鏡觀察著趙家峪。村子裡一片漆黑，隻有團部大院還亮著一盞油燈——根據朱子明的情報，那是李雲龍的新房。
“大佐，偵察兵回報，八路軍冇有異常佈置。”副官低聲說。
山本看了看錶：“按原計劃，一隊從西側切入，二隊從東側包抄，三隊直撲團部。記住，目標是李雲龍，儘量活捉。行動，”
八十多名特工隊員散開。
他們穿著深灰色作戰服，裝備德製MP38衝鋒槍，腰間掛著手雷和匕首，腳上是特製的膠底作戰靴。這是華北山西第一軍日軍最精銳的特工部隊，曾多次成功突襲八路軍各指揮部。
山本親自帶領三隊，沿著一條乾涸的水溝向村內摸去。
距離村口還有兩百米時，他突然停下，舉起拳頭——這是停止前進的手勢。
“怎麼了，大佐？”
“太安靜了。”山本皺起眉頭，“連狗叫聲都冇有。”
話音未落，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砰，”
一名特工隊員應聲倒地，子彈正中眉心。
“有埋伏，”山本大吼，“散開，尋找掩體，”
但已經晚了。
四麵八方同時開火，步槍、輕機槍的射擊聲密集如雨，子彈從三個方向交叉射來，瞬間就有十幾名特工隊員倒下。
“八點鐘方向，機槍壓製，”山本滾到一塊石頭後，端起衝鋒槍還擊。
然而特戰連的火力點佈置極其刁鑽——每個射擊小組都在百米開外，正好是衝鋒槍的射程極限，卻是步槍的最佳射程。特工隊的MP38打過去，子彈飄忽不定，而對麵射來的步槍子彈卻精準致命。
“大佐，東側遭遇猛烈阻擊，”
“西側也是，對方至少有二十挺輕機槍，”
山本額頭冒汗——這根本不是普通八路軍的火力配置，朱子明的情報有誤，
“撤退，向李家坡方向撤退，”
特工隊訓練有素，立即交替掩護後撤。但楊秀川早已料到了這一手。
“陳鋒，該你們了，”楊秀川下達作戰命令。
早已埋伏在撤退路線兩側的特戰連二排突然殺出，他們扔出手榴彈，十幾枚手榴彈在狹窄的山路上爆炸，破片橫飛。
“上刺刀，衝鋒，”
衝鋒號響起，
三把軍號同時吹響，特戰連從三個方向發起衝鋒，戰士們瞬間衝亂了特工隊的陣型。
白刃戰開始了。
“殺，”
陳鋒一馬當先，刺刀捅進一個鬼子胸口，順勢一擰，抬腳踹開屍體。旁邊的戰士三人一組，背靠背作戰，配合默契。
山本眼睛都紅了。這支他精心訓練的特工隊，居然在趙家峪吃了埋伏，
“大佐，快走，”副官拉著他往後撤。
一枚手榴彈滾到腳邊，山本本能地撲倒。“轟，”副官被炸得血肉模糊。
山本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向山林深處逃去。
戰鬥在二十分鐘後結束。
楊秀川站在戰場中央，手電光掃過一地屍體。陳鋒跑過來報告：“支隊長，初步統計，擊斃六十三人，俘虜七人，逃跑約十人。我方犧牲九人，傷二十一人。”
“檢查裝備。”
戰士們開始收集戰利品。楊秀川拿起一支MP38衝鋒槍，拉了拉槍栓——德國貨，保養得很好。
“支隊長，這槍咱冇見過啊。”一個戰士好奇地說。
“德製衝鋒槍，好東西。”楊秀川掂了掂，“輕便，射速快，適合近戰。全部收好，以後咱們特戰連也配這個。”
除了衝鋒槍，還繳獲了四挺歪把子輕機槍、兩具擲彈筒、一批手雷和炸藥，以及最重要的——居然繳獲了一套完整的電台裝置。
“報告，發現一個活口，是個軍官，”兩個戰士抬著一個鬼子過來。
楊秀川用手電照了照——少佐軍銜，滿臉血汙，眼神凶狠。
“會說中國話嗎？”
鬼子彆過頭。
楊秀川蹲下身，用日語說：“山本特工隊，果然名不虛傳。可惜，你們的情報早就暴露了。”
鬼子猛地轉頭，震驚地看著他。
楊秀川擺擺手：“在我的部隊裡，冇有鬼子傷兵，這個小鬼子你們處理掉”
“支隊長，這...”陳鋒不解。
”楊秀川轉頭對陳鋒說，“處理掉之後趕緊打掃戰場，天快亮了。”
趙家峪村裡，槍聲響起時獨立團就進入了戰鬥狀態。李雲龍拎著手槍就要往外衝，被趙剛死死拉住。
“老李，楊支隊長說了，讓咱們守好村子，”
“放屁，我大舅哥在外麵跟鬼子乾仗，我能縮在這兒？”李雲龍瞪眼。
正爭執間，槍聲漸漸停了。
半小時後，楊秀川帶著特戰連押著俘虜、扛著戰利品進了村。
李雲龍看著那一水兒的德製衝鋒槍，眼睛都直了：“我滴個乖乖...這都是啥傢夥？”
“戰利品。”楊秀川笑道，“雲龍，送你十支，算是給秀琴的嫁妝。”
“哈哈，夠意思，走走，進屋說，詳細說說這仗怎麼打的，”
團部裡，楊秀川簡要說了一遍戰鬥經過。聽到特戰連以九人犧牲的代價殲滅六十多名鬼子特種兵時，李雲龍拍案叫絕。
“大舅哥，你這練兵有一套啊，特戰連就能打出這樣的仗？”
“兵貴精不貴多。”楊秀川說，“不過這次跑了山本一木，是個遺憾。這人很危險，以後還會找獨立團的麻煩。”
趙剛帶著疑惑：“楊支隊長，你說朱子明...”
“該收網了。”楊秀川看看窗外泛白的天色，“現在就去抓人，他應該逃跑了。”
果然，保衛股屋裡空空如也，後窗敞開著。孫德勝帶人在村外三裡處抓住了狼狽逃跑的朱子明，從他身上搜出了一把擼子和幾張日文寫的紙條。
天亮時分，趙家峪的鄉親們才知道夜裡發生了這麼大一場戰鬥。楊秀琴紅著眼睛找到哥哥，上下打量：“哥，你冇受傷吧？”
“冇事。”楊秀川摸摸她的頭，“倒是你，剛結婚就碰上這事...”
“俺不怕。”楊秀琴挺直腰板，“俺現在是獨立團團長家屬，不能慫。”
李雲龍在一旁嘿嘿直樂。
早飯後，楊秀川準備帶隊返回根據地。臨行前，他把李雲龍叫到一邊。
“雲龍，這次山本吃了大虧，肯定會報複。獨立團要加強防範，特彆是夜間警戒。另外——”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手抄的小冊子，“這是我總結的一些特種作戰要點，你留著看看。”
李雲龍接過，翻了翻，臉色嚴肅起來：“大舅哥，這...”
“抗戰還長著呢。”楊秀川翻身上馬，“以後有機會，咱們並肩作戰。記住，遇到難處，派人到晉東南找我。”
特戰連列隊出發，戰士們扛著新繳獲的裝備，士氣高昂。
走出趙家峪五裡，陳鋒忍不住問：“支隊長，咱們就這麼走了？那山本要是再來...”
“他會來的。”楊秀川回頭望了一眼趙家峪的方向，“但下次，就不是伏擊這麼簡單了。”
他策馬前行，心中已有計劃——山本特工隊元氣大傷，日軍必定會重新評估八路軍的戰鬥力。而自己的獨立支隊，也該趁這個機會，在晉東南搞出更大的動靜了，遠處山巒疊嶂，朝陽正從峰巒間升起。
特戰連的第一次實戰，交出了一份完美答卷。但這隻是開始——楊秀川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部隊消失在群山之中，隻留下馬蹄聲在山穀間迴盪。
趙家峪的團部裡，李雲龍翻看著那本小冊子，越看眼睛越亮。
“老趙，你看看這個...三人小組戰術、山地伏擊要點、夜間作戰準則...我這大舅哥，真是個軍事天才，”
趙剛接過冊子，仔細閱讀，良久才抬頭：“老李，楊秀川同誌在總部學習時，首長們給他的評語是‘戰術思想超前’。現在看來，超前得不是一點半點。”
“有這樣的能人，是咱八路軍的福氣。”李雲龍收起冊子，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那些衝鋒槍，給一營配五支，二營五支。告訴張大彪，讓他挑最好的戰士，也練一支尖刀部隊，”
三天後，太原日軍司令部。
山本一木吊著胳膊站在司令官麵前，臉色蒼白。
“八十人的特工隊，隻回來了十一個？”山西日軍第一軍筱塚義男的聲音陰沉。
“哈依，”山本低頭，“八路軍有一支特殊的部隊，裝備精良，戰術先進...而且，他們似乎對我們的行動瞭如指掌。”
“朱子明呢？”
“被捕了，電台也被繳獲。”
筱塚義男沉默良久，走到地圖前：“傳令，立即派人蒐集這個八路軍指揮官的所有情報。還有，趙家峪獨立團立即組織圍剿，通知三十六師團，加強對晉東南和晉西北的掃蕩。”
“將軍，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山本挺直身體，“我一定會...”
“你的特工隊需要重建。”筱塚義男轉過身，“三個月內，我不想聽到任何失敗的訊息。去吧。”
山本鞠躬退出，眼中閃過怨毒的光。
趙家峪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而此時的晉東南山區，獨立支隊的根據地正在熱火朝天地擴建。楊秀川站在新建的訓練場上，看著眼前一千五百多名精神抖擻的戰士，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抗戰的路還長，但這第一步，他走穩了。
遠處，政委王新亭拿著一份情報匆匆走來，臉色凝重。
“支隊長，總部急電——日軍三十六師團抽調兩個大隊，配屬偽軍一個團，正向咱們根據地合圍。預計五天後到達。”
楊秀川接過電報，看了看，突然笑了。
“來得正好。政委，通知各營，準備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