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馬衝到草棚前,偵察班長趙二虎翻身下馬,喘著粗氣:“支隊長,潞城、襄垣的偽軍動了,”
楊秀川一把扶住他:“慢慢說,說清楚。”
“日軍知道了柳樹溝的偽軍被全殲,對咱們根據地儘心了調查,偽軍第八團從襄垣出發;潞城的偽軍第五團分兩路,一路朝柳樹溝方向,另一路往東去了。”
趙二虎抹了把汗:“還有長治的鬼子,不是一個大隊,是兩個,配了四門山炮,”
草棚裡的氣氛一下子凝重了。王新亭看著楊秀川:“鬼子這是下血本了。”
“不止。”趙二虎從懷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我們抓了個偽軍通訊兵,這是他們收到的命令。鬼子要三路合擊,五天後在咱們根據地中心——楊家莊會師。命令上說...要全殲晉東南的八路武裝力量,活捉八路帶頭人”
張鐵柱扯過紙:“放他孃的屁,還想活捉咱們支隊長?”
“安靜。”楊秀川盯著那張命令:“好啊,咱們剛到晉東南,就被鬼子惦記上了,想捉我楊秀川?那就看他們有冇有這個牙口。”
他走到地圖前,沿著晉東南幾條線滑動:“諸位,小鬼子給了咱們五天時間準備。這五天,咱們得把這三路敵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支隊長,你說怎麼打?”王大山眼巴巴地看著。
楊秀川指著地圖:“首先,從襄垣來的偽軍第八團,走的是大路。這條路經過大壩溝,兩邊都是陡坡。一營——”
張鐵柱“噌”地站起來。
“你帶一營去大壩溝,任務是兩天內,在嶺上埋設三百顆地雷。不是埋在路上,是埋在路兩邊的坡上。”
“坡上?”張鐵柱愣了。
“對。”楊秀川解釋,“偽軍走大路,肯定會派工兵探雷。但雷在坡上,他們想不到。等他們大部隊通過時,用拉線引爆,從上往下炸。”
王新亭眼睛一亮:“這樣殺傷麵積大,還能製造混亂。”
“不止。”楊秀川繼續說,“引爆地雷後,一營不要衝鋒,用機槍和步槍在嶺上射擊。偽軍若進攻,就後撤;偽軍若撤退,就追擊。記住,隻打一個時辰,打完就撤,往西邊的青龍山轉移。”
“明白了,”張鐵柱咧嘴笑,“就是逗狗遛彎兒唄,”
“第二路,從潞城往柳樹溝的偽軍,二營,趙大同。”
“到,”
“你的戰場在這兒——老鴉溝。溝長三裡,寬不過三十米,兩邊是石壁。”
楊秀川看向趙大同,“我要你在老鴉溝兩頭都埋上炸藥,等偽軍全部進溝後,炸塌兩頭,把他們困在中間。”
趙大同倒吸口涼氣:“支隊長,這得多少炸藥?咱們就繳獲了二十箱手榴彈,炸藥可不多。”
楊秀川笑道:“靈活點,不要全炸,炸幾塊大石頭堵住路就行。偽軍被困在溝裡,你在兩邊石壁上安排神槍手,專打軍官和機槍手。記住,不打普通士兵,專打當官的。”
“然後呢?”
“然後圍而不攻,開展政治攻勢,偽軍帶不了多少乾糧,餓了自然會投降。這五百人,我要你至少俘虜三百。”
王新亭插話:“可潞城還有三百偽軍往東去了...”
“那是奔著三營去的。”楊秀川看向王大山,“大山,你的任務最重。潞城這三百偽軍是幌子,真正的殺招在後麵——晉城的鬼子一箇中隊,約兩百人,會從東邊繞過來,和這三百偽軍彙合,夾擊你們。”
王大山之前冇有在主力部隊參加過大戰:“我們營剛裝備起來,一下對付五百人...”
”楊秀川拍拍他肩膀:“你的任務是‘敗’。”
“敗?”
楊秀川指著地圖:“對,敗得像真的一樣。你們營從明天開始,大張旗鼓往東移動,做出要突圍的架勢。等鬼子和偽軍追上來,打一仗,然後‘潰敗’,往三岔溝方向撤。記住,要把重灌備都‘丟’一些,糧食袋子也扔幾個。”
王大山急了:“支隊長,那些裝備可是咱們好不容易...”
“都是假的。”楊秀川眨眨眼,“找些破槍爛木頭,裹上布,看著像機槍。糧食袋裡裝沙子。真傢夥你們悄悄帶著。”
草棚裡的人都笑起來。王大山撓撓頭:“我懂了,誘敵深入。”
“不止誘敵。”楊秀川表情嚴肅起來,“三岔溝地形複雜,山高林密。三營撤進去後,化整為零,以排為單位打遊擊。鬼子在山裡找不到主力,又不敢久留,最多三天就會撤。這時候,你們再集結起來,追著鬼子屁股打。”
他環視眾人:“最後是長治來的兩個大隊鬼子,這是硬骨頭。特戰連——”
陳鋒站起來。
“你們連的任務就一個:襲擾。白天打冷槍,晚上摸營,專炸他們的山炮和彈藥車。記住,打了就跑,絕不糾纏。我要讓這兩千鬼子五天走不到一百裡。”
陳鋒立正:“保證完成任務,”
“都清楚了?”楊秀川放下木棍:“一營大壩溝阻敵,二營老鴉溝困敵,三營三岔溝誘敵,特戰連襲擾主力。各營今天開始準備,明天一早出發。”
營長們領命而去。草棚裡隻剩下楊秀川和王新亭。
王新亭倒了碗水遞給楊秀川:“支隊長,你這部署...是不是太冒險了?咱們兵力分散,萬一哪一路頂不住...”
“政委,咱們現在剛起步,人滿打滿算一個團,鬼子三路來,咱們要是集中兵力打一路,另外兩路就會包抄過來。”楊秀川喝了口水,“隻有分兵,把三路敵人都拖住,讓他們不能會師,咱們纔有勝算。”
“可咱們就一千五百人...”
“一千五百人夠了。”楊秀川放下碗:“偽軍和鬼子看起來人多,但他們不是一條心。偽軍怕死,鬼子驕橫,咱們就專打這個時間差。”
他走到草棚門口,望著外麵忙碌的戰士:“政委,你信不信,這一仗打完,咱們獨立支隊就能擴編到三千人。”
“三千?”王新亭帶著笑意:“你哪來的信心?”
“俘虜啊。”楊秀川回頭一笑,“老鴉溝那五百偽軍,至少能轉化三百。其他地方零零散散,再抓個兩三百俘虜。加上這一仗打勝了,附近的老百姓還不搶著參軍?”
王新亭想了想,也笑了:“倒也是。對了,咱們的彈藥夠嗎?特彆是地雷,三百顆可不是小數目。”
“咱們有多少原材料?”
“鐵殼地雷三十顆,石雷材料能造一百五十顆左右,還差一百二十顆。”
楊秀川沉吟片刻:“那就用‘連環雷’。一顆真雷帶三四顆假雷,假雷裡裝黑火藥,響動大,殺傷小,主要是嚇人。一營的戰士不是有很多老礦工嗎?讓他們連夜趕製。”
正說著,陳明遠拿著個本子跑進來:“支隊長,各營裝備統計好了。”
楊秀川接過本子,仔細看著:
一營:步槍二百三十條,輕機槍八挺,重機槍兩挺,擲彈筒四具,子彈人均八十發。
二營:步槍二百一十條,輕機槍六挺,重機槍一挺,擲彈筒兩具,子彈人均七十發。
三營:步槍一百五十條,輕機槍四挺,子彈人均六十發。
特戰連:步槍二百一十七條,衝鋒槍二十八支,輕機槍十五挺,子彈人均一百二十發。
支隊直屬隊:迫擊炮兩門,炮彈三十發;重機槍兩挺;彈藥運輸隊五十人。
“好。”楊秀川把本子還給陳明遠,“通知後勤,給每個戰士發三天的乾糧。重傷員轉移到後山的山洞裡,輕傷員能走的跟著部隊行動。”
“是,”
陳明遠剛要走,楊秀川叫住他:“等等。地圖,鬼子三路行軍的可能路線,你再細化一下。特彆是三岔溝那一片,我要知道每條小路,每個能藏兵的山洞。”
“支隊長放心,這兩天我就帶人都逛一遍,我不睡覺也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