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潞城南門外一片寂靜,隻有遠處零星的槍炮聲傳來。
城牆上的日軍哨兵疲憊地瞪大眼睛。白天的炮擊讓他們精神緊張,此刻睏意襲來。
突然——
“轟隆——,,,”
一聲沉悶的響聲從腳下傳來,緊接著是更加劇烈、連環的爆炸,潞城南門附近一大段城牆,在耀眼的火光和沖天而起的煙塵中向上拱起,然後轟然坍塌,形成一個巨大的缺口,磚石泥土混雜著日軍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八嘎呀路,土八路軍攻城啦,,,”淒厲的警報聲劃破夜空。
“突擊,跟我上,”早已埋伏在進攻出發陣地的二團突擊隊,在趙大同率領下,從炸開的城牆缺口洶湧而入,機槍手占據製高點瘋狂掃射,壓製兩側殘敵,步兵端著刺刀衝向城內。
潞城,瞬間陷入巷戰和混亂。
龜田少佐被巨大的爆炸驚醒,他倉惶抓起指揮刀,嘶吼著命令部隊堵住缺口,進行反撲。但城牆的崩塌摧毀了守軍的心理防線。偽軍率先崩潰,四散逃竄。日軍雖然凶悍,但在突如其來的內外夾擊和巷戰環境下,建製被打亂,陷入各自為戰的境地。
在潞城爆破的同時,白晉公路阻擊陣地。
吉野聯隊長也接到了潞城危急、城牆被炸開的緊急電報。“八嘎,龜田這個蠢貨,”吉野又驚又怒。潞城若失,他的救援行動不僅失敗,師團長絕不會輕饒他。
“全體突擊,不惜一切代價,突破八路軍阻擊,快,向潞城前進,”吉野赤紅著眼睛下令。日軍發起開戰以來最瘋狂的進攻,組織了“決死隊”,冒著槍林彈雨向三團陣地衝鋒。
王大山的三團承受著巨大壓力,數個前沿陣地失守,傷亡數字直線上升。
就在這關鍵時刻。“嘟嘟嘟嘟嘟嘟,”的衝鋒號聲,突然從日軍進攻部隊的側後方響起,
張鐵柱的一團主力,從黑暗中進攻,機槍火力掃向日軍側翼,步兵直插吉野聯隊的腰部。
“援軍,我們的援軍到了,同誌們,衝啊,”王大山見狀,精神大振,率領三團從正麵發起反衝擊。
吉野聯隊猝不及防,側後遭襲,頓時大亂。部隊被分割成數段,首尾不能相顧。夜色中,殺聲震天,火光四起。
“聯隊長,我們被包圍了,八路軍至少有兩個團,”副官驚恐地報告。
吉野看著周圍混亂的戰場,知道敗局已定,再打下去有全軍覆冇的危險。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嘶聲道:“命令部隊……交替掩護,向長治方向轉進,”
日軍開始潰退。張鐵柱、王大山豈能放過,率領部隊銜尾追殺,擴大戰果。
潞城內的戰鬥在天亮前基本結束。龜田少佐在指揮部切腹自殺,殘餘日軍被肅清,偽軍大部投降。趙大同的二團和後續進城的一團部分部隊,迅速控製全城,搜剿殘敵,最重要的是收倉庫,
當楊秀川在天亮後進入一片狼藉但已恢複秩序的潞城時,老趙的後勤處長已經帶著人,開始清點、轉運堆積如山的物資:糧食、布匹、藥品、彈藥、甚至還有幾台小型機床和大量電話線、汽油。
“發財了,司令員,這回真發財了,”老趙笑得見牙不見眼,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王新亭則忙著指揮政工人員安撫市民,張貼安民告示,組織救治傷員,順便清理掉鬼子的傷兵。
陳是渠彙總著各處戰報:“潞城攻克,殲敵約兩千一百餘人,白晉公路打援戰場,擊潰日軍吉野聯隊主力,斃傷約一千五百人,繳獲大批武器,包括兩輛被炸燬的坦克和數門火炮。我縱隊總計傷亡約一千八百人,其中三團傷亡最大。”
楊秀川看著殘破的潞城城牆,心中並無太多喜悅。傷亡數字觸目驚心,這還隻是一場規模有限的攻城打援戰。而且是出其不意,兵力遠超日軍守城部隊,任重而道遠啊,日軍發起的真正的“鐵壁合圍”,壓力會更大。
“命令部隊,抓緊時間轉運物資,能搬走的全部搬走,裝置儘量拆卸帶走,帶不走的糧食分給老百姓,不能留給鬼子。各團抓緊搶運傷員,補充彈藥,向根據地核心區收縮。潞城,我們不要了。”
“不要了?”旁邊剛進來的張鐵柱一愣。
“對,不要了。”楊秀川肯定地說:“我們目前還冇有固守縣城的條件和必要。拿下潞城,調動並打擊了敵人,繳獲了物資,目的已經達到。鬼子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集結重兵反撲。我們及時撤出,讓鬼子撲個空,同時……”他目光投向更遠的方向,“經此一戰,山西這鍋水,算是徹底被我們攪沸了。接下來,就看鬼子怎麼接招了。”
“通知下去,準備轉移,另,給總部發電,詳細彙報潞城戰役經過及戰果,並判斷日軍可能進行的報複性掃蕩將會提前、加劇,建議各兄弟部隊提高警惕,抓住敵兵力調動出現的戰機。”
潞城被八路軍攻克、一個聯隊援軍遭重創的訊息迅速傳遍山西,進而震動華北。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筱塚義男臉色鐵青,手中的戰報被他捏得咯吱作響:“楊秀川……獨立縱隊……又是他們,”舞伝男之死,多次掃蕩受挫,如今連重要縣城都被攻破,這簡直是帝國陸軍在山西的奇恥大辱,“命令,獨立混成第二旅團加速南下,集結三十六師團、四十一師團可用兵力,還有那個新組建的山地突擊隊,我要在最短時間內,踏平晉東南,消滅楊秀川,”
與此同時,重慶的軍委會,二戰區長官部,以及山西境內的晉綏軍、中央軍各部,也都收到了訊息。態度各異,有震驚,有懷疑,有佩服,也有嫉妒和警惕。閻錫山在克難坡閉門不出,良久纔對手下歎道:“八路軍裡,能人輩出啊。這個楊秀川,比當年的徐怕是也不遑多讓。山西的局勢,越來越複雜了……”
而在延安,收到詳細戰報的八路軍總部和中央則是欣慰與凝重並存。
一場戰術勝利,卻可能引發戰略層麵的連鎖反應。副總指揮看著地圖上晉東南的位置,對身邊的左參謀長說:“這個楊秀川,把天捅了個窟窿。接下來,壓力會全部集中到他那裡。告訴各部,加強活動,牽製敵人,給獨立縱隊分擔壓力。另外,同意楊秀川的判斷,鬼子的大掃蕩,恐怕要提前、升級了。讓各級做好應對最困難局麵的準備。”
潞城之戰,影響正在擴散,逐漸演變成席捲三晉大地的驚濤駭浪。獨立縱隊的命運,晉東南根據地的存亡,乃至山西抗戰的格局,都因這一戰,進入了新的局麵。
楊秀川站在即將撤離的潞城城頭,遠眺著西北方向,那是總部所在,也是鬼子重兵雲集的方向。他低聲道:“小鬼子來吧,獨立縱隊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