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頭嶺，第二道防線。
趙大同趴在一處暗洞裡，透過射擊孔觀察著下麵的鬼子，日軍士兵呈散兵線緩緩推進，動作很謹慎。
旁邊的一營長說：“團長，鬼子停下來了，他們在等什麼？”
趙大同也納悶，按照常理，鬼子攻下第一道防線後應該乘勝追擊，可他們在第二道防線前三百米就停住了，好像在等命令。
“不對勁，”趙大同抓起電話，“接指揮部，”
電話接通，楊秀川的聲音傳來：“趙大同，什麼情況？”
“司令員，鬼子在第二道防線前停住了，既不進攻也不後撤，好像在等什麼。我懷疑……”
話冇說完，東側突然傳來爆炸聲。
不是炮彈爆炸，是更沉悶的響聲，伴隨著山石滾落的聲音。
“怎麼回事？”楊秀川在電話那頭問。
趙大同還冇回答，一個滿身是土的偵察兵衝進暗堡：“團長，鬼子……鬼子在炸山，”
“炸山？”
“對，東側山脊，鬼子工兵用炸藥炸開了一條通道，現在他們的步兵正從那通道往上爬，”
趙大同腦子嗡的一聲。他終於明白鬼子在等什麼了——等側翼通道開啟，好兩麵夾擊，
“司令員，鬼子炸開了東側山脊，他們要從側翼包抄我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楊秀川的聲音：“趙大同，你現在聽好，立刻放棄第二道防線，全團後撤到第三道防線。但撤退要有章法，要邊打邊撤，讓鬼子覺得咱們是頂不住了才撤的。”
“可是司令員，第三道防線後麵就是一線天，要是再撤……”
“執行命令，記住，撤的時候把重武器先運走，輕傷員抬走，實在帶不走的裝備破壞掉。我給你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後，我要看到你全團撤到第三道防線，”
“是，”
放下電話，趙大同深吸一口氣：“傳令，各營連交替掩護，撤往第三道防線，一營斷後，二營、三營先撤，把重機槍、迫擊炮都帶走，帶不走的把槍栓卸了扔山溝裡，”
命令傳下去，陣地上開始有序撤退。
而山下，鬼子指揮官似乎察覺到了八路軍的動向，終於下達了進攻命令。
“殺給給——，”
日軍士兵嚎叫著衝了上來。
指揮部裡，氣氛緊張得。
“司令員，二團開始後撤了，”陳是榘聽著電話彙報，“鬼子追得很緊，一營斷後部隊傷亡不小。”
楊秀川盯著地圖，手指在一線天的位置敲了敲：“王大山到位冇有？”
“三團長報告，全團已進入新埋伏位置。工兵營也在二線天入口埋好了地雷。”
“好，”楊秀川抬頭，“告訴王大山，等鬼子先頭部隊觸發地雷後，不要急著開火。等鬼子工兵上來排雷，再用迫擊炮覆蓋射擊。打完三輪急速射就停，讓鬼子以為咱們就這點火力。”
陳是榘快速記錄：“那趙大同那邊……”
“讓他撤，一直撤到一線天入口，”楊秀川說，“等鬼子全部進入一線天，就是咱們關門打狗的時候。”
王新亭在一旁忍不住說：“司令員，這計劃太險了。萬一鬼子不進一線天呢？”
“他們會進的，”楊秀川很肯定，“高德林給鬼子畫了條‘捷徑’，鬼子指揮官貪功心切，一定會走這條路。咱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覺得走這條路是對的。”
正說著，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張鐵柱的電話：“報告司令員，一團已經到潞城西門外了，吳有財的人就在城牆上，給了訊號，”
楊秀川：“鐵柱，聽好——進城後按計劃行動，但記住兩點：第一，不準濫殺俘虜；第二，不準騷擾百姓。誰犯了紀律，我槍斃誰，”
“明白，司令員，還有個事……吳有財說，城裡軍火庫今天剛到了一批新貨，是從太原運來的，還冇來得及開箱。他也不知道是啥。”
楊秀川心裡一動：“想辦法弄出來。如果是重武器，帶不走就炸掉；如果是輕武器彈藥，全部運走。”
“是，司令員，我們這就行動，”
通話結束。楊秀川看了眼懷錶——十一點四十分。
陳是榘透著緊張：“潞城戰鬥一打響，鬼子第三路主力肯定會知道，如果他們現在就回援，趙大同的壓力就小了。”
“怕的就是他們不回援，”楊秀川搖頭，“如果鬼子指揮官夠狠，可能會不管老窩，繼續進攻黃崖底。那樣的話，咱們就得硬扛了。”
話音剛落，虎頭嶺方向又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什麼情況？”王新亭問。
通訊兵接了個電話，臉色發白：“司令員，二團報告，鬼子……鬼子用炸藥把第三道防線的主碉堡炸了，趙團長說，鬼子工兵趁著夜色摸上來，貼炸藥炸的，”
楊秀川一拳砸在桌上：“告訴趙大同，放棄第三道防線，全軍撤入一線天，快，”
“司令員，撤進一線天，那可就是絕地了……”
“執行命令，”
命令傳下去。指揮部裡所有人都知道，戰局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陳是榘忽然說：“司令員，一線天裡的炸藥……引爆時機很重要。早了，隻炸到鬼子先頭部隊；晚了，鬼子可能已經衝過去了。”
“我知道，”楊秀川盯著地圖，“所以我要去一線天。”
“什麼？”王新亭嚇了一跳，“司令員，你說過你不上一線的，”
“這次例外，”楊秀川開始收拾桌上的地圖，“一線天的爆破必須萬無一失。我在指揮部裡看不見具體情況，冇法把握時機。”
“那讓陳明遠去不行嗎？”
“陳明遠是偵察科長，不是指揮員，”楊秀川把地圖塞進公文包，“政委，你留在指揮部，負責協調各部隊。參謀長，你跟我去一線天。”
陳是榘帶著地圖：“我冇意見。不過司令員，咱們得說好——到了前線，你隻能待在觀察所，不能上前沿陣地。”
“行，聽你的，”楊秀川抓起武裝帶，“警衛班，通訊兵，帶上電台，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