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小李莊。
李雲龍趴在臨時挖掘的戰壕裡,用望遠鏡觀察著北麵的山路,月光很淡,山野一片模糊。
“司令員,”張大彪爬過來,“各團報告,冇有發現日軍大部隊,隻有零星偵察兵。”
“不對勁。”李雲龍放下望遠鏡,“鬆井的主力肯定在附近,但就是不露頭。這老鬼子在憋什麼壞水?”
“會不會……他已經繞過去了?”
李雲龍抓起地圖,手電筒的光照在地圖上,他的手指從張家集劃到小李莊,再劃到臨汾。
“張家集在東南,我們在西北,如果鬆井從張家集向西,再向北……”他的手指停在一個點上,“小李莊北側的山口,那裡有條小路,可以直通臨汾城西,”
張大彪湊過來看:“可是那條路很窄,大部隊難以展開……”
“正因如此,我們纔沒在那裡佈防,”李雲龍一拳砸在地上,“他孃的,鬆井這老鬼子夠狡猾的,他知道我們在小李莊和鷹嘴嶺有重兵,就專挑冇人守的地方鑽,”
他跳起來:“通訊兵,給前指楊副司令員發電報:鬆井主力可能繞道小李莊北側山口,直撲臨汾城西,建議立即調整部署,”
“是,”
“等等,”李雲龍叫住通訊兵,“再加一句:我部即刻北上,堵截山口,請攻城部隊做好迎戰準備,”
通訊兵跑開後,李雲龍對張大彪說:“集合部隊,急行軍,趕往山口,一定要趕在鬆井前麵,”
“司令員,戰士們剛趕到小李莊,還冇休息……”
“顧不上了,”李雲龍吼道,“要是讓鬆井從山口鑽過去,臨汾城下的攻城部隊就危險了,快,”
號聲在夜色中響起。剛剛安頓下來的部隊再次集合,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同一時間,襄陵指揮部。
楊秀川拿著李雲龍發來的電報,臉色凝重。
“鬆井要走山口……”他走到地圖前,找到那個不起眼的小路標註:“給王新亭發電報:調整部署。鷹嘴嶺的兩個團不動,繼續監視張家集,從攻城部隊中抽調一個旅,緊急趕往臨汾城西,在小李莊山口出口處佈防。”
“副司令員,”參謀遲疑道,“抽調一個旅,攻城兵力就不足了。萬一打不下臨汾……”
“如果讓鬆井衝進城下,我們更打不下。”楊秀川說,“現在隻能賭一把。賭攻城部隊用剩下的兵力能破城,賭阻擊部隊能擋住鬆井。”
他看了看掛鐘——淩晨兩點半。距離總攻還有兩個半小時。
“另外,”他補充道,“給李雲龍回電:同意北上堵截。但要注意,鬆井可能分兵,一部分走山口,一部分還藏在張家集。不要全部北上,留一個團在小李莊監視。”
“是,”
電報發出去後,指揮部裡安靜下來。楊秀川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連續幾天的高強度指揮,他的精神已經接近極限。
但還不能休息。這一仗,還冇到分勝負的時候。
淩晨三點,張家集。
鬆井忠雄跨上戰馬,對身後的部隊一揮手:“出發,”
日軍悄悄離開山穀,向西而去。冇有火把,冇有喧嘩。
參謀長策馬跟上鬆井:“旅團長,剛纔偵察兵報告,八路部分部隊離開小李莊,向北去了。”
鬆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果然去堵山口了,很好,這樣西線就更空了。”
他猛地一抖韁繩:“傳令下去,改變方向,向東北,目標——臨汾城南,”
淩晨四點,襄陵指揮部。
楊秀川被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
“副司令員,我是王新亭,鬆井冇有走山口,也冇有硬闖鷹嘴嶺,他的主力突然轉向,現在正撲向臨汾城南,”
楊秀川猛地站起來:“什麼?”
“我們的防線出現了一個二十裡寬的缺口,鬆井正在快速通過,最遲一個半小時,就能殺到臨汾城下,”
“攻城部隊呢?”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已經進入攻擊位置,但按計劃要五點才總攻。”王新亭急道,“現在怎麼辦?是提前攻城,還是調兵堵截?”
楊秀川看了看掛鐘——淩晨四點十分。距離原定總攻時間還有五十分鐘。
“不能提前攻城。”他快速思考著,“部隊還冇完全準備好,倉促進攻傷亡太大。調兵堵截也來不及了,鬆井已經穿過防線,我們現在調兵,隻會被他甩在身後。”
“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他殺到城下?”
楊秀川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讓他來。”
“什麼?”
“讓鬆井殺到城下。”楊秀川說,“他不是要和守軍裡應外合嗎?好,我們就給他這個機會。”
“副司令員,這太冒險了,萬一城被裡應外合攻破……”
“破不了。”楊秀川聲音堅定,“臨汾守軍現在隻剩六千人,被我們打了幾天,鬆井雖然精銳,但長途奔襲,已成疲憊之旅。我們攻城部隊以逸待勞。隻要指揮得當,完全可以在城下殲滅鬆井主力,同時破城,”
他頓了頓,對著電話說:“老王,你聽著,總攻時間不變,還是五點,但打法要變。攻城部隊分出一半兵力,在城南構築阻擊陣地,迎戰鬆井,另一半兵力,按原計劃攻城,同時,命令李雲龍部、孔捷部,以及鷹嘴嶺的兩個團,全部向臨汾城南運動,從外麵對鬆井形成包圍,”
王新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副司令員,你這是要把整個戰場都壓在臨汾城下啊……”
結束通話電話,楊秀川對指揮部裡的參謀們說:“給各部隊發電報,通報最新情況,部署調整。同時,給我備馬。”
“副司令員,你要去哪兒?”
“去臨汾。”楊秀川戴上軍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