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山城東,老鴰嶺陣地。
楊秀川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所裡,用望遠鏡觀察著西邊臨汾方向的地形。王新亭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剛送來的偵察報告。
“副司令員,李雲龍那邊來訊息了。”王新亭說,“馬家莊陣地已經構築完成,三個團呈品字形部署,前沿埋了地雷,孔捷在汾城東邊也佈置了一個團的阻擊部隊。”
“鬆井有動靜嗎?”楊秀川放下望遠鏡。
“西線冇有。”王新亭搖搖頭,“李雲龍派出的偵察部隊回報,從沁源到霍縣一線,冇有發現大股日軍。隻有小股偽軍在活動,看樣子是佯動。”
楊秀川皺了皺眉:“東線呢?”
“東線也冇有,我派了兩個偵察連往武鄉、沁縣方向偵查,隻發現了一些日軍後衛部隊的痕跡,主力不見蹤影。”
“不對勁。”楊秀川走到地圖前,“鬆井奉命回援,應該急行軍纔對。現在東西兩線都看不到主力,他能飛過去不成?”
王新亭也湊到地圖前:“會不會……他走了中路?”
“中路地形複雜,大部隊難以展開。”楊秀川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黃崖底到臨汾,中路要翻越三座大山,穿過四條河穀。他帶著那麼多人,走這條路太慢,也容易被我們伏擊。”
“那他會去哪兒?”
楊秀川盯著地圖:“除非……他冇打算直接回援臨汾。”
“什麼意思?”
“你看,”楊秀川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鬆井熟悉地形。他知道我們在東西兩線都佈置了阻擊部隊,如果硬闖,就算能突破,也會損失慘重,而且耽誤時間。”
“所以他繞路?”
“不光是繞路。”楊秀川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弧線,“如果他沿著這條線——從黃崖底向南,經黑石溝、馬尾坡,再折向西,從晉城北麵繞過去,然後北上……”
王新亭倒吸一口涼氣:“那他就繞到我們背後去了,臨汾在西北,他跑到西南,這是要切斷我們的退路啊,”
“冇錯。”楊秀川臉色凝重,“如果鬆井真這麼乾,那他的目標就不是解臨汾之圍,而是要配合臨汾守軍,裡應外合,吃掉我們,”
楊秀川走到地圖前,仔細看著那條可能的迂迴路線,手指在上麵慢慢移動。
“如果我是鬆井,”他喃喃自語,“我會分兵。一路佯攻西線,吸引李雲龍的注意;主力走這條迂迴路,繞到我們背後。同時……他可能還會留一部分兵力,繼續打黃崖底。”
“繼續打黃崖底?”王新亭驚訝道,“他不是奉命回援嗎?”
“鬆井是個驕傲的人,黃崖底就在眼前,他不可能甘心放棄。我猜,他會繼續圍攻兵工廠,主力去執行更大的戰略目標。”
正說著,電話響了。參謀接起來聽了兩句,立刻遞給楊秀川:“副司令員,前指陳參謀長電話,急事,”
楊秀川接過聽筒:“我是楊秀川。”
“副司令員,”陳是榘的聲音很急,“黃崖底來電,鬼子冇有全部撤退,留下了一個大隊,配屬炮兵,正在猛攻二線陣地,警衛團壓力很大,”
果然,楊秀川和王新亭對視一眼。
“告訴警衛團長老周,”楊秀川對著電話說,“堅持住,援軍馬上就到,”
“援軍?”陳是榘一愣,“我們哪來的援軍?各部隊都在臨汾方向……”
“我有辦法。”楊秀川說,“你先通知老周,最遲今天晚上,援軍一定到,”
結束通話電話,楊秀川對王新亭說:“老王,你帶東集團主力,按原計劃在老鴰嶺構築阻擊陣地。防他從西南方向來,”
“那你呢?”
“我去西線。”楊秀川說,“李雲龍和孔捷的部隊不能一直待在西線等鬆井。既然鬆井可能繞道,我們就將計就計,用西集團的部隊去打黃崖底的鬼子,”
王新亭眼睛一亮:“圍魏救趙之後再救趙?好主意,可是副司令員,李雲龍和孔捷的部隊一動,西線就空了。萬一鬆井真的走西線……”
“所以動作要快。”楊秀川說,“李雲龍的第三軍分割槽離黃崖底最近,急行軍一天就能到,孔捷的第四軍分割槽分兵一半向東運動,配合你防鬆井。另一半留守汾城,監視西線。”
“那臨汾攻城怎麼辦?我們還打不打?”
“打,”楊秀川斬釘截鐵,“而且要儘快打,你留一個團在老鴰嶺,剩下的部隊,配合從北集團調來的部隊,準備攻城,隻要拿下臨汾,鬆井再怎麼迂迴也冇用,”
王新亭重重點頭:“明白了,我這就去部署,”
“等等。”楊秀川叫住他,“給前指發電報,把我的部署告訴陳參謀長。同時給總部發電報,彙報情況。”
“是,”
楊秀川轉身走出指揮所,對警衛連長喊道:“集合,去襄陵,”
“副司令員,現在去襄陵太危險了,”警衛連長勸道,“路上可能遇到鬼子……”
“顧不了那麼多了,”楊秀川翻身上馬,“快,”
一行人衝出浮山,向西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