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冀魯豫軍區前敵指揮部。
楊秀川拿著剛收到的電報，眉頭緊鎖。
“副司令員，怎麼了？”陳是榘走過來。
“太原內線情報，”楊秀川把電報遞給他，“吉本貞一命令鬆井第十六旅團回援臨汾。”
陳是榘眼睛一亮：“那我們的計劃成功了！黃崖底保住了！”
“冇那麼簡單。”楊秀川搖搖頭，“你看最後一句——鬆井回電，預計兩天內到達臨汾外圍。”
“兩天……”陳是榘算了算，“從黃崖底到臨汾，急行軍確實需要兩天。也就是說，最遲後天，鬆井的精銳就會出現在我們背後。”
“冇錯。”楊秀川走到地圖前，“我們現在圍臨汾，看起來兵力占優。但如果鬆井的生力軍從背後殺來，運城和侯馬的援軍到達，臨汾守軍再從城裡殺出，我們就成了夾心餅乾。”
陳是榘臉色也凝重起來：“那怎麼辦？撤圍？”
“不能撤。”楊秀川說，“一撤，前功儘棄。而且鬆井如果看到我們撤圍，可能會掉頭再去打黃崖底。”
“那……”
楊秀川盯著地圖，手指在幾個位置點著：“鬆井回援，必然走兩條路中的一條。要麼走東線，經武鄉、沁縣到襄垣，再南下臨汾；要麼走西線，經沁源、霍縣到汾城，再東進臨汾。”
他抬起頭：“告訴李雲龍和孔捷，讓他們派出偵察部隊，嚴密監視這兩條路線。一旦發現鬆井部隊的蹤跡，立刻報告。”
“是！”陳是榘記下來。
“還有，”楊秀川繼續說，“命令東集團加快對浮山的攻擊。最遲今天下午，必須拿下浮山。拿下浮山後，留部分兵力守衛，主力向西運動，在臨汾以東構築阻擊陣地，準備迎戰鬆井。”
“那北集團呢？”
“北集團任務不變。”楊秀川說，“繼續向南壓迫，牽製太原方向的鬼子。如果太原派出援軍，務必攔住。”
陳是榘快速記錄著，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副司令員，如果鬆井不走東西兩線，而是走中路，直接插向我們和臨汾之間呢？”
楊秀川笑了：“那他就是在找死。中路地形複雜，山路崎嶇，大部隊難以展開。他要是敢走中路，我就用少量兵力層層阻擊，拖住他，主力繼續打臨汾。”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鬆井是山地戰專家，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他大概率會走西線，因為西線有襄陵和汾城，雖然被我們占了，但地形他熟悉，而且可以和李雲龍、孔捷的部隊交手，試探我們的虛實。”
正說著，電話響了。是東集團王新亭打來的。
“楊副司令員！浮山拿下來了！”。
“這麼快？”楊秀川有些驚訝，“不是說要打到下午嗎？”
“守城的偽軍團長戰場起義了！”王新亭說，“我們剛開始炮擊，他就開啟城門，率部投降。鬼子還想抵抗，被我們內外夾擊，全部殲滅。”
“好！”楊秀川一拍桌子，“傷亡呢？”
“很小。繳獲很多，正在清點。”
“乾得漂亮！”楊秀川說，“老王，你聽著，鬆井的第十六旅團已經奉命回援臨汾，最遲後天就到。你現在立刻整頓部隊，留一個團守浮山，主力向西運動，在臨汾以東二十裡的老鴰嶺一帶構築阻擊陣地。一定要擋住鬆井！”
“明白！”王新亭回答得很乾脆，“不過副司令員，鬆井有一萬多人，都是精銳。我一個集團雖然有三萬多人，但要分兵守浮山，又要阻擊，兵力可能不夠。”
“我會調兵支援你。”楊秀川說，“等西集團拿下汾城，我就讓孔捷的第四軍分割槽分一部分兵力向東運動，配合你打阻擊。”
“那就冇問題了！”
結束通話電話，楊秀川對陳是榘說：“給西集團陳司令員發電報，問問汾城戰況。”
電報剛發出去，汾城的電話就來了。是孔捷打來的。
“楊副司令員，我是孔捷！汾城拿下來了！”
“詳細情況。”
“淩晨四點發起總攻，用炸藥炸開了南門。巷戰打了一個小時，鬼子全部被殲，偽軍兩個營投降。我們現在正在肅清殘敵，修複城防。”
“好。”楊秀川說，“孔捷，你聽著。鬆井的第十六旅團正在回援臨汾，很可能走西線。你留下一個團守汾城，主力立刻向東運動，到臨汾以西三十裡的馬家莊一帶構築陣地，準備打援。”
“鬆井要來了？”孔捷的聲音一下子興奮起來：“副司令員放心，我保證讓鬆井過不了馬家莊！”
楊秀川嚴肅地說：“你的任務是遲滯、阻擊，為攻城部隊爭取時間。如果鬆井攻勢太猛，可以且戰且退，把他引到有利地形再打。”
“明白！”
放下電話，楊秀川長出了一口氣。他走到地圖前，看著上麵新標註的紅藍箭頭。
浮山已克，汾城已下，襄陵早在手中。臨汾外圍的三個門戶，全部被開啟了。現在，臨汾真的成了一座孤城。
可是鬆井的精銳正在趕來。兩天，最多兩天，就會到達戰場。
“副司令員，”陳是榘走過來，“各集團都已經按照命令列動了。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考慮攻城了？”
楊秀川點點頭：“是該考慮了。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
“浮山。”楊秀川說，“我要看看，臨汾的東大門是怎麼被我們開啟的。順便，當麵部署下一步作戰。”
“太危險了。”陳是榘勸道，“路上可能遇到鬼子。”
“不怕。”楊秀川笑了笑，“帶一個警衛連就夠了。再說，現在整個晉東南都是我們的根據地，鬼子還能飛進來不成？”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現在是上午九點。我馬上出發，下午三點前能到浮山。參謀長，指揮部就交給你了。有什麼情況，電話聯絡。”
“是！”陳是榘立正，“副司令員，注意安全。”
楊秀川點點頭，轉身走出指揮部。院子裡，警衛連已經集合完畢。
“出發！”他翻身上馬，“去浮山！”
馬蹄聲響起，一行人衝出山村，向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