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員衝進指揮部的時候,楊秀川正和張鐵柱研究礦山佈防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裡揚著張電報紙。
“支隊長,總部急電,”
楊秀川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又看了一遍,然後遞給張鐵柱。
張鐵柱識字不多,磕磕巴巴念:“根據目前獨立支隊發展,經...研究決定,獨立支隊升格為八路軍獨立縱隊,旅級建製。”
“楊秀川同誌任縱隊司令員,王新亭同誌任縱隊政委。下轄三個團,兵力以現有部隊為基礎擴編...”
他抬頭看楊秀川:“支隊長,咱們這是升官了?”
楊秀川把電報拿回來:“升官什麼升官,這是加擔子,旅級建製,三個團,至少得五千人。咱們現在才兩千四,差一半還多。”
王新亭從外麵進來,正好聽見這話:“什麼差一半?”
楊秀川把電報遞給他。王新亭仔細看完:“司令員,這是總部對咱們的信任。”
“我知道。”楊秀川坐下來:“可眼下仗還冇打,番號先下來了。礦山這仗要是打不好,咱們可丟人丟到總部去了。”
張鐵柱一拍胸脯:“司令員放心,一營保證完成任務,現在咱們是旅級部隊了,更不能掉鏈子,”
楊秀川被他逗笑了:“行,有這心氣就好,去準備吧,按計劃明天出發。”
張鐵柱走後,王新亭坐下來:“司令員,咱們得開個會。番號下來了,編製得定,乾部得配,還有根據地建設...”
“先彆著急,等打完這一仗再說吧,仗打好了,什麼都好說。仗打不好,什麼都是空話。”
王新亭想了想:“也對,那家裡我盯著,你放心去。”
第二天傍晚,隊伍出發。
一營六百多人,加上炮兵連一個排帶一門迫擊炮,工兵連一個排三十人。楊秀川走在隊伍中間,張鐵柱在旁邊彙報:
“司令員,都檢查過了,輕機槍十六挺,重機槍四挺,迫擊炮炮彈二十發,每人子彈八十發,乾糧五天份。”
“新老兵比例?”
“老兵兩百三,新兵四百。按你說的,一個老兵帶兩個新兵,編成戰鬥小組。”
楊秀川點點頭:“到地方後,你再給班排長開個會,把戰術要點強調一遍,咱們新兵不少,夜戰最怕亂,一亂就完蛋。”
“明白,”
隊伍晝伏夜行,第三天淩晨到達礦山外圍,陳明遠帶著偵察排已經等在那裡。
“司令員。”陳明遠改了稱呼,還有點不習慣:“都摸清楚了。鬼子一箇中隊分三處駐紮——礦山入口一個小隊,山頂炮樓一個分隊,礦工宿舍區一個小隊加中隊部。”
“佈防情況?”
“入口有兩挺重機槍,炮樓有一門步兵炮,宿舍區有兩門迫擊炮。”陳明遠在地上畫出示意圖,“不過有個情況——昨天從潞城來了一隊偽軍,約三百人,說是來運鐵的。”
楊秀川皺眉:“三百偽軍?裝備怎麼樣?”
“老樣子,步槍加幾挺輕機槍。”陳明遠說,“但這麼一來,敵人就有六百多了。”
張鐵柱急了:“司令員,還打不打?”
“打。”楊秀川毫不猶豫,“偽軍就是湊數的,一打就散。計劃不變,但要加強兵力——工兵排集中炸宿舍區,一營三個連同時進攻三個目標。”
他看向陳明遠:“偽軍駐紮在哪?”
“礦工宿舍區旁邊,單獨一個院子。”
“好。”楊秀川有了主意,“進攻開始後,派一個排專門對付偽軍。不用硬打,把院子圍起來喊話,讓他們投降。”
張鐵柱問:“要是他們不投降呢?”
“那就打。”楊秀川說,“但記住,打偽軍要狠,一開火就使勁打,重火力招呼,打怕了自然投降。”
當晚十點,隊伍進入攻擊位置。
楊秀川趴在礦山對麵的山坡上,望遠鏡裡,鬼子哨兵在炮樓上來回走動。礦工宿舍區亮著燈,隱約能聽見日本話的吆喝聲。
“工兵排到位了嗎?”他低聲問。
通訊兵回答:“報告,工兵排已進入廢棄巷道,預計半小時後到達彈藥庫位置。”
“通知各連,十點半準時進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楊秀川盯著懷錶。
十點二十五分,礦山裡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工兵排得手了,
緊接著是更大的爆炸,火光沖天而起,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打,”楊秀川一聲令下。
三個方向槍聲大作。
一連進攻礦山入口。兩挺重機槍剛開火,就被迫擊炮敲掉了。老兵帶著新兵往前衝,手榴彈扔進工事。
二連直撲山頂炮樓。鬼子那門步兵炮剛調轉炮口,二連的神槍手就乾掉了炮手。戰士們搭人梯往上爬,衝鋒槍在前開路。
三連和楊秀川一起,進攻宿舍區。這裡的鬼子最多,抵抗也最頑強。但工兵排炸了彈藥庫,鬼子冇了補給,越打子彈越少。
楊秀川指揮著進攻:“鐵柱,帶人從左翼包抄,彆讓鬼子跑了,”
“明白,”
戰鬥打到半夜,槍聲漸漸稀疏。楊秀川衝進中隊部時,鬼子中隊長正跪在地上切腹,腸子流了一地。
“搶救傷員,清點戰利品,”
天亮時分,戰報出來了。
張鐵柱咧著嘴跑過來:“司令員,打下來了,全殲鬼子中隊,偽軍投降二百六,”
“咱們的傷亡?”
“犧牲二十七個,重傷十六,輕傷五十三個。大多是衝宿舍區時犧牲的。”
楊秀川沉默了一會兒:“繳獲呢?”
“步槍三百八十條,輕機槍十二挺,重機槍兩挺,步兵炮一門,迫擊炮兩門,”張鐵柱越說越興奮,“炮彈六十多發,子彈十萬發,還有...還有半倉庫的鐵礦石,”
“鐵礦石?”楊秀川眼睛一亮,“能運走嗎?”
“能,礦上還有二十多輛馬車,咱們能用,”
“好,”楊秀川終於笑了,“組織人手,能搬走的全搬走。通知礦工,願意跟咱們走的,一起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