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型!
首飾!
還有化妝!
在紅衣的映襯下,秀芹的氣色顯得格外憔悴。
這可不是新娘子該有的樣子!
林曉嗖地跑回自己的小院,從空間裏兌了幾樣東西放進揹包裡,又風一樣捲回秀芹的房間。
她活動活動手指,把換完衣服的秀芹扶到輪椅上坐好,再從揹包裡掏出幾個瓶瓶罐罐,開始在秀芹臉上鼓搗起來。
好久不化妝,手難免有些生疏,再加上嫂子們都好奇地在一旁圍觀,弄得林曉還挺緊張。
直到塗完了潤膚和粉底,林曉的手才徹底穩了下來。
粉底她選的是自然色,為的是突出秀芹那種被山風與陽光磨礪出的強健感。
用細細的眉筆勾勒出英氣的劍眉,簡單刷個睫毛,再旋開一支正紅色的口脂,塗出秀芹那止不住上揚的唇邊。
她不再是一個在黃土地上摸爬滾打的農家姑娘,而是一株在戰火廢墟中頑強挺立的野玫瑰。
想怎麼開,就怎麼開。
她臉頰上的那道輕微擦傷,在精緻的妝容下不僅不醜,反而成了另一種勳章。
妝容好了,到了髮型這一步,林曉忽然卡住了。
她日常不是高馬尾就是麻花辮,讓她盤頭,著實有點上強度了。
秀芹的頭髮在她的手裏彎來扭去,卻始終團不出她想要的形狀。
“林顧問,要不這頭髮,讓俺試試?”趙四嬸實在看不下去,幫林曉解了圍。
林曉如釋重負地把手裏的釵子遞給趙四嬸:“就用這個。”
秀芹的餘光瞥見那抹金色,連忙擺手往旁邊閃躲:“林姐,這釵子太貴重了,俺不戴!”
“秀芹,聽話,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必須風風光光的!”林曉按住她的手,“而且這也不是金的,就是看著像而已。四嬸,你讓她掂掂。”
金燦燦的髮釵,還帶著長長的穗子,入手卻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
秀芹長出了口氣,低頭任由趙四嬸擺弄起來。
烏黑的頭髮簡單盤在腦後,用“金釵”固定,又插了幾朵紅花裝飾。
林曉點點頭,心裏卻難免有點遺憾。
空間裏那家婚禮服務的檔口,架子上還擺了一牆的鳳冠。
不是她不給秀芹用。
隻不過現在的根據地一窮二白,一套綉好的嫁衣就已經很惹眼。
要是再弄上鳳冠,比地主老財都乍眼,反倒不是好事。
等以後勝利了,秀芹結婚紀念日的時候,再安排她跟老李拍個照片,重新穿一次!
林曉重重地點了點頭,說服了自己。
全套行頭配齊,嫂子們圍著秀芹左看右看,滿眼都是止不住的羨慕。
別說什麼地主,就是當年的那些格格,恐怕也沒穿得這麼漂亮過!
“哇——!”
幾個一直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小孩終於忍不住沖了進來。大虎子咬著指頭,驚得眼睛都直了:“這不是秀芹姐……這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
全屋子的人都鬨笑起來,秀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眼底卻閃著幾分雀躍。
“來來來,仙女有任務要交給你們。”林曉把大虎子拽過來,指著門口鐵塔似的魏大勇,“和尚那裏有一兜子糖,待會兒你們分一分。等李團長接親的時候,你們見人就發一顆喜糖,再大喊一聲新郎新娘百年好合,聽見沒?”
“保證完成任務!”孩子們敬了個禮,歡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一轉眼就到了傍晚,夕陽將最後一抹餘暉灑在趙家峪剛剛經歷的硝煙的房屋上,卻掩不住那滿村的熱火朝天。
打穀場周圍已經掛起了紅紙糊的燈籠。林曉兌換出的高度燒刀子酒香和那大鐵鍋裡燉肉的香味交織在一起,把趙家峪攪得熱火朝天。
“嗩吶!起!”
趙剛居然找到了兩個跟過紅白喜事、還會吹嗩吶的戰士。
隨著李雲龍的一聲令下,早已候著的鼓樂手鼓著腮幫子,吹出了那響徹山穀的喜慶調子。
李雲龍騎著大馬,穿著乾乾淨淨的軍裝,胸前掛了一朵比臉還大一圈的緞麵紅花。
比緞麵更紅的,還要數李雲龍的那張臉。
他這輩子殺人無數,此時卻顯得比衝鋒陷陣還緊張,勒著馬脖子,遲遲邁不開步子。
“團長,趕緊的吧,俺們都等急了!”和尚在一旁起鬨,周圍的戰士們紛紛吹起響亮的流氓哨。
“滾一邊去!老子娶媳婦,你們著什麼急!”李雲龍笑罵了幾句,一夾馬肚子,喜氣洋洋地帶著這支既寒酸又奢華的迎親隊伍,在漫天落日的餘暉中往秀芹的小院走去。
隻是一行人還沒走到秀芹住的院子門口,就被洶湧的人牆給硬生生逼停了。
那不是鬼子的封鎖線,卻比鬼子的封鎖線還讓李大團長頭疼。
幫著給秀芹梳頭開臉的嫂子們早就嘻嘻哈哈地退到了兩邊,這會兒堵在門口的,清一色是村裡還沒成親的大姑娘。
領頭的是婦救會的幹事翠花,平時看著挺文靜一姑娘,今兒個雙手一叉腰,頗有一夫當關萬戶莫開的架勢。
“李大團長!”翠花頂著凍得通紅的臉蛋,脆生生地喊著,“平日裏你是首長,俺們聽你的。可今兒個你是新郎官,要想接走俺們秀芹姐,那得聽俺們的!”
“對!得聽俺們的!”身後七八個姑娘跟著起鬨,嘰嘰喳喳的像一群早春的喜鵲。
李雲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動作利落,但這腳剛沾地,他那隻摸慣了駁殼槍的手就在大腿上蹭了好幾下,顯然是侷促得厲害。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拱了拱手:“各位姑奶奶,各位女俠!咱就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了,行不?等回頭,我請你們吃一頓白麪饅頭,管夠!”
“那不行!”翠花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幾個饅頭就想把俺們趙家峪的一枝花騙走?沒門兒!聽說團長打仗鬼點子多,那今兒個你就得先過三關!”
“第一關,嗯,團長你得唱個曲兒,而且還得是給媳婦唱的!”
周圍圍觀的戰士和鄉親們轟地一聲笑開了。魏大勇手裏抓著半個棗花饃,站在人群裡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喊:“團長!唱一個!俺還沒聽過你唱酸曲兒呢!”
李雲龍狠狠瞪了和尚一眼,腦門上硬是沁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讓他指揮千軍萬馬他都不帶眨眼的,可這當眾唱情歌,實在是比要他的命還難受啊!
“這個……這個……”李雲龍抓耳撓腮,就連軍帽蹭歪了都沒發現。
趁著大夥兒起鬨的功夫,李雲龍眼珠子一轉。
他一邊假裝給姑娘們作揖求饒,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胳膊肘狠狠頂了一下身後的張大彪。
“大彪!”李雲龍壓低聲音,嘴皮子幾乎沒動,“別在這兒傻樂!看見後牆根沒?那是土坯牆,不結實。帶著那幾個爆破組的……不對,那是拆房……反正你給老子想辦法,把人弄出來!正麵強攻不行,咱就來個側後迂迴!”
張大彪一愣,眼睛裏隨即亮起了心領神會的賊光。他強忍著笑,把帽子往下一壓,帶著幾個五大三粗的戰士,悄咪咪地從人群後方溜了出去。
李雲龍這邊又開始演戲。
他扯著那個破鑼嗓子喊道:“行!唱就唱!不過咱老李五音不全,唱壞了你們可別賴我!咳咳……那個,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哎呀不對!這是打鬼子的!不算不算!你重新唱一個!”翠花她們不依不饒。
雙方正鬧得不可開交,氣氛熱烈得快把房頂掀翻的時候,異變突生!
“轟!”
一聲悶響從後院傳來,緊接著就是塵土飛揚,還夾雜著咳嗽聲和驚呼聲。
巷子裏的人群都愣住了。
一個大嗓門緊接著在院牆後邊炸響:“新娘子出來嘍!團長,得手了!快跑啊!”
看熱鬧的村民一窩蜂地跑向後院。
隻見張大彪和幾個戰士灰頭土臉地拎著精鋼鏟,身上全是土渣子。
他們竟然硬生生在後院那堵年久失修的土牆上刨出了個一人來高的大洞。
張大彪一馬當先扔下鏟子,像是搶佔陣地一樣衝進屋裏,抬著輪椅護著秀芹撒腿就跑。
輪椅上的秀芹先是一臉迷茫,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挑的男人,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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