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雜著硝煙、刺鼻的福爾馬林以及濃重血腥味的氣息,從箱子裏猛地溢了出來,直衝林曉的鼻腔。
林曉被這股味道沖得微微後退了半步,心底突然升起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
這麼重的福爾馬林和血腥味,他們到底……發現了什麼?
她想了想,跑到藥房去弄了隻醫用外科口罩,又戴好一次性橡膠手套,重新走到箱前,小心翼翼地挑開蓋子。
果然。
沒有什麼蘑菇木耳。
也不是什麼熊掌山參。
紙箱裏滿滿當當,全是一遝遝厚重的紙質檔案。
壓在檔案最上麵的,正是那架她前幾天剛投送過去的四軸偵察無人機,和一個戰術記錄儀。
林曉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顫抖著伸出手,抽出了最上麵的一份檔案。
這是一份日文報告。
哪怕不懂日文,中國人光靠猜,也能猜得**不離十。
她的目光快速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日本字上掃過。
當她的視線落在報告標題和幾個被紅筆重重圈出的關鍵詞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被抽乾,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第100部隊·野戰醫院】
【極寒環境人體凍傷忍耐力極限測試】
【實驗體(マルタ/Maruta)編號:704】
【截肢反應記錄……】
啪!
林曉手裏的那份檔案猛地掉落在空間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幾張黑白照片,從資料夾中散落滿地。
上麵記載的,是令人慘不忍睹的畫麵——被綁在木樁上的人體、殘缺的肢體、還有穿著白大褂麵帶殘忍微笑的鬼子軍醫。
林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空間裏的燈光,亮得有點刺眼。
她蹲下來,雙手哆嗦著將那些散落的檔案和照片重新收攏、抱緊捂在胸口。
眼淚不受控製地在眼眶裏打轉,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沒有讓淚珠子掉下來。
把檔案重新放回箱子裏,她捧住箱子側麵,意念一動,退出了係統空間。
“和尚!”林曉猛地拉開房門,任由寒風卷進低矮的房間裏。
魏大勇立刻收槍立正,轉過身來。
看著林曉慘白的臉色和通紅的眼眶,這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心裏猛地一突:“林顧問,咋了?出啥事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帶上東西,跟我去團部。”林曉沒有多說一個字,將那個沉甸甸的箱子塞進魏大勇懷裏,大步向外走去。
“哎!好嘞!”和尚不敢多問,單手抱著箱子,另一隻手緊緊攥著槍,寸步不離地護在林曉身側。
獨立團團部裡,油燈的光暈將屋子照得昏黃。
李雲龍正盤腿坐在炕上,一隻手裏端著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呼嚕呼嚕地吸溜著滾燙的熱水,另一隻手正端著平板電腦學習新戰術,看得眼都不眨。
政委趙剛則坐在桌案前,用鋼筆在一份報告上寫寫畫畫,還時不時地抬起頭,跟李雲龍討論上幾句。
厚重的門簾被一把掀開。
“喲,我們的財神爺……”李雲龍一抬頭,剛咧開嘴準備照例開幾句玩笑,卻在看清林曉表情的瞬間,硬生生地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林曉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那雙平日裏總是透著靈動的眼睛,此刻卻像結了冰的深潭,裏麵滿溢著毫不掩飾的悲傷與憤怒。
“妹子,你這是……”李雲龍放下瓷碗,從炕上蹭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相處這麼長時間,他可太瞭解林曉了。
能讓她露出這種表情,絕對是遇上大事了。
“和尚,把箱子放在這。“林曉轉頭看了看魏大勇,聲音很輕,嗓子裏卻像是摻了把沙子,啞得嚇人,“你給我死死守住團部門口,從現在起,不管是哪個營長,還是後勤的人,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踏進這間屋子半步。”
“是!”魏大勇神色一凜,立刻轉身出門,哢噠一聲子彈上膛,如同門神般擋在了風雪中。
趙剛放下手中的鋼筆,掃了一眼林曉放在桌上的那個破舊的紙箱子。
看到箱子上那幾處汙跡和血漬,趙剛的眸子縮了縮,立刻轉身找了個乾淨的缸子給她倒了杯熱水,試圖安撫她的情緒,“妹子,發生什麼事了?你慢慢說,別急。”
林曉沒有接。
她隻是一言不發地將炕桌上的東西推到一邊,騰出了一大塊空地,然後一件件地從箱子裏往外掏東西。
“政委,團長。”林曉拿過李雲龍的平板電腦點了點,連線上無人機,調出一段視訊檔案,“這些東西,是楊司令剛剛從東北送回來的。”
“楊兄弟?”李雲龍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湊上前去,“哎呀,他孃的,抗聯的兄弟就是尿性!這才幾天不見,又搞出大動靜了?快看看是啥情況!”
這無人機,李雲龍也摸過幾回。
飛得是真高。
看得也真清楚啊。
不過晉西北這邊人員密度大,怕不利於保密,他心裏再癢癢,也隻能捂在箱底裡,等到最緊要的時候再拿出來。
“嘖嘖嘖,老楊他們這一仗可打舒服了!”李雲龍搓了搓手,期待地看著林曉。
林曉沒有心思去理會李雲龍的插科打諢,她將平板電腦豎在桌麵上,指尖在螢幕中央的播放鍵上停頓了一秒。
“團長,政委,我想這就是鬼子拚了命,也要剿滅抗聯的原因之一。”
她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播放。
螢幕亮起,原本昏黃的團部瞬間被平板電腦發出的冷光照亮。
李雲龍和趙剛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將目光投向了那塊隻有書本大小的螢幕。
畫麵起初有些晃動,顯然是無人機在高空抗風飛行時拍攝的。
鏡頭下方,是一片被皚皚白雪覆蓋的蒼茫林海,無人機正沿著一條尚未凍結的小溪前行。
隨著鏡頭的推近,一個隱藏在山體深處的隱蔽營地逐漸清晰起來。
“這是鬼子的野戰醫院?”李雲龍皺起眉頭,“防守得夠嚴實的。”
然而,當無人機的鏡頭悄無聲息地滑過營地圍牆,轉到營地後麵的那片空地時,李雲龍的瞳孔驟然收縮,嘴裏還沒說完的話像是被一塊烙鐵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畫麵中,沒有病床,也沒有傷員。
空地中央,豎著的都是粗大的木樁。
木樁上,綁著衣不蔽體的中國人。
他們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十來歲的孩子。
在零下二三十度的極寒天氣裡,他們就那樣被綁在木樁上,暴露在空氣中的肢體已經凍得發紫、發黑。
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鬼子軍醫,正拿著記錄本,像是在市場上挑選牲口一樣,在一個個被綁著的人麵前走過。
接下來的一幕,讓屋內的空氣徹底凝固。
鬼子提著木棍,把那隻凍到壞死的手,一下子敲了下來。
砰!
李雲龍猛地一巴掌拍在炕邊,那隻豁口的粗瓷大碗被震得飛起,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熱水濺了他一褲腿,他卻渾然不覺。
“這幫畜生!”李雲龍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額頭上的青筋像一條條暴起的蚯蚓,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甚至想一槍崩了螢幕裡那個穿著白大褂的惡魔,“我日它祖宗!這它孃的是人乾的事嗎?!老子要活劈了它們!把它們都剁碎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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