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卷著雪花,在茫茫林海中呼嘯而過。
深秋的長白山,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二十幾度,凍得人根本拿不出手來。
就在這滴水成冰的荒野之中,有一隊人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足以沒過腳腕的積雪當中。
楊驥生帶著一路上重新召集到的部分教導旅戰士,穿越了漫長的封鎖線,重新踏上了這片魂牽夢繞的土地。
“司令,到了!”李豐指著前方的一處由巨大岩石天然形成的隱蔽山坳,難掩心底的興奮。
這裏是他們提前選好的基地,背風向陽,而且處在重重山溝之中,不容易被鬼子發現。
楊驥生抬腕看了看錶,嘴角彎出一絲笑意:“時間正好。”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大石頭後麵,突然傳來幾聲悶響。
李豐跑過去,對著後麵猛招手:“司令,是林……是家裏送來的補給!”
開工禮物。
楊驥生還記得林曉說起這四個字時,眼睛裏的那抹笑。
當一個個箱子被開啟,露出裏麵的東西時,所有人都驚呆了,山坳裡響起了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乖乖!這是啥衣服?咋這麼輕?”
李豐拿起一件蓬鬆的灰白色外套,隻有幾兩重,但穿在身上,不到一分鐘就感覺一股暖流從後背升起。
這是極地防寒羽絨服的速乾保暖內膽,外麵還要罩上一層防水透氣的外殼。
“還有這個!這是……靴子?”
戰士們換上那種內襯羊毛、外層防水的高筒雪地靴,眼睛又是一亮:“暖和,真暖和!”
“穿著動彈動彈,像在熱水裏泡了腳似的,熱乎得很!”
“太好了,再也不用擔心腳趾頭被凍掉了!”
王貴看著這些沒見識過好東西的戰士,忍不住撕開一份自熱米飯,抓了把雪揉捏幾下丟在盒子裏,美滋滋地等了起來。
哧——
沒一會,蓋子的孔隙裡冒出滾滾熱氣,香味也隨著飄散開來。
楊驥生看著戰士們狼吞虎嚥的樣子,笑嗬嗬地抹了把眼角,猛地一拍石頭:“同誌們,吃飽了飯咱們繼續出發,還有更硬的傢夥事等著咱呢!”
他說的,是從中蘇邊境悄悄運過來的武器。
剛剛完成試驗的**沙衝鋒槍、莫辛納甘狙擊步槍、還有金燦燦的子彈和沉甸甸的手雷。
“同誌們!”楊驥生站在雪坡上,聲音洪亮如鍾,“有了這些傢夥事兒,咱們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躲著鬼子走了!從今天起,這長白山,又是咱們抗聯的天下了!”
“殺鬼子!復仇!”
戰士們的怒吼聲,震落了鬆枝上的積雪,彷彿在宣告著這支百戰之師的重生。
裝備有了,士氣也有了,但……人手還不夠。
當年的抗聯第一路軍,在日軍的瘋狂圍剿下被打散了。
現在這茫茫林海裡,還潛伏著不少缺衣少食、正在死亡線上掙紮的弟兄。
“李豐!”楊驥生把李豐叫到跟前,攤開一張清晰的等高線地圖。
那是自然是林曉花積分弄出來的。
“你帶一個小分隊,帶上最好的裝備和乾糧,下山!”楊驥生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幾個圈,“除了找回咱們散落在各地的弟兄,我還有一個任務交給你。”
“旅長您吩咐!”李豐立正道。
“沿途把鬼子新修的炮樓、兵力部署、巡邏路線,都給我摸清楚了畫下來!”楊驥生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咱們不能總被動捱打,也該琢磨著主動乾他一票了!告訴弟兄們,家還在,該回來了!”
“是!”
李豐領命而去。
跟他們一起出發的,還有一台無人機,太陽能充電裝備,還有厚厚的睡袋和高能量的補給。
有了天上的眼睛,找人的效率就高得多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裏,散落在外的抗聯戰士被三三兩兩地找了回來。他們有的還在三五成群地抱團求生,有的則幾乎隻剩一口氣,衣衫襤褸得像野人。
但當他們看到那麵熟悉的紅旗,吃到那口熱乎乎的自熱米飯時,這群在鬼子屠刀下都沒掉過一滴淚的鐵打漢子,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隊伍在壯大,基地也在擴建。
這一天,李豐又帶回了一支十幾人的小隊伍。
領頭的是個身材敦實的漢子,一見到楊驥生,立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楊驥生的大腿嚎啕大哭。
“義父!義父啊!我可算見著您了!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您了!”
這人叫張秀峰,是楊驥生當年收養的孤兒,一直帶在身邊當警衛員,感情深厚,就認了義父子。
後來,在一次突圍中,張秀峰不小心走散了,之後一直杳無音信。
“秀峰?!好孩子,快起來!”楊驥生也有些動容,連忙把他扶起來,“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張秀峰擦了一把眼淚鼻涕,緊緊抓著楊驥生的手,眼神裡滿是關切:“義父,您這麼長時間是去哪兒了?身體怎麼樣?咱們現在的基地安全嗎?我看弟兄們都有新槍了,這都是哪來的啊?”
嗯?
楊驥生的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
不對勁。
這一連串的問題,看似是關心,但也太急切了。
那些剛剛死裏逃生找到隊伍的戰士們,第一反應都是宣洩情緒。
他們有的嘮嘮叨叨地說了好幾遍自己差點被狼啃了,差點被鬼子追上,逃得多苦多累。
有的抱著楊驥生不放手,大哭著說以為再也見不到司令了。
而張秀峰他……問得太多了。
像是在盤查什麼。
楊驥生眼眶還泛著紅,隻是重重地抱了抱張秀峰,又拍了拍他的後背:“這事兒說來話長,以後慢慢告訴你。你先去休息,吃點東西。”
“哎!好!都聽義父的!”張秀峰沒多想,點點頭轉身跟著李豐去了山坳的另一邊。
看著張秀峰離去的背影,楊驥生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那味道,錯不了。
那是金鵄煙的味道。
這種煙,是鬼子特供的煙。
可一個抗聯戰士,身上怎麼會有這種味道?
除非他和鬼子有過近距離的接觸。
比如一起抽過煙,又或者……
楊驥生深深地吸了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卻不小心被冷氣嗆得咳嗽不止。
他一邊按著胸口,一邊看著山坳的那邊,眼睛裏淚光閃了閃。
張秀峰這孩子,從小父母雙亡,性子冷硬得很。
他不識字,楊驥生就用樹枝在雪地裡寫寫畫畫,手把手教會他寫名字。
就連吹口琴,也是楊驥生教會他的。
還真別說,這小子也有點音樂上的天分,那些曲調婉轉的民間小調,他都能吹得像模像樣。
在楊驥生的心裏,張秀峰算是他的半個兒子也不為過。
可他怎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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