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楊驥生放下平板電腦，坐在炕上晃了晃僵硬的脖子，笑著看向李雲龍，“李團長是想對抗演習？”
“沒錯！”李雲龍指著平板電腦，眼睛一瞪，“楊司令，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看你們最近練得確實帶勁。但打仗這玩意兒，光看那黑盒子沒用，得來場真格的，才知道到底行不行！”
楊驥生的眼睛裏也燃起了熊熊戰意。
他在獨立團休養了這麼久，身體已經恢復了大半，手早就癢了。
李雲龍來得正是時候，他也想通過實戰，檢驗一下林曉教給他的那些新理唸到底好不好用。
楊驥生笑著一拍炕桌：“好！我也正想向獨立團的精銳討教討教！”
“痛快！”李雲龍大笑，“那就這麼定了！咱們雙方各帶一支十人的精銳小隊，去趙家峪後山的那片密林。就用沾了石灰的木棍和教練彈，誰先把對方的指揮部端了，或者全殲對方，誰贏！”
第一場對抗，就定在了當天下午。
趙家峪後山地形複雜，非常適合小規模的滲透作戰。
李雲龍這回沒含糊，直接派出了魏大勇，還有警衛排的九名精銳。
這十個人，個個身懷絕技，尤其是魏大勇那一身少林功夫，近身格鬥幾乎無敵。
而楊驥生那邊，則是由李豐帶隊，清一色的抗聯老兵。
戰鬥一開始，李雲龍就帶著人搶佔了製高點。他趴在草叢裏，舉著望遠鏡，自信滿滿地低聲嘟囔起來：“林曉啊，這回你就等著瞧好吧。和尚那小子鼻子比狗都靈，隻要那幫抗聯的一露頭，立馬就能給摁住！”
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整個山坡上還是靜悄悄的，甚至連鳥叫聲都沒有。
李雲龍有些沉不住氣了，攥著望遠鏡來回找：“怎麼回事？和尚這小子跑哪去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眼前一花。
亮紅色的光點在他的臉上繞了繞，又在他麵前的地上劃了兩個圈。
“李團長，你陣亡了！”對麵山坡上，突然有塊石頭站了起來，高聲呼喊著。
李雲龍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繞過了所有的警戒點位，像幽靈一樣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李雲龍恨恨地磨著牙，從望遠鏡看向對麵的山頭。
仔細觀察之下，他才發現那邊的草叢裏，有幾塊不太一樣的石頭。
不，那哪裏是石頭？
那明明就是人身上披著粗細不一的麻布條，那些布條又有黃有綠，從頭一直蓋到腳底。
布條裡，還插著長長短短的枝條。
人趴在土坡上，就跟石頭上長了一叢灌木沒兩樣！
林曉這丫頭，有這些好東西，也不早點拿出來！
李雲龍嘟囔了兩句，心裏還是不大服氣：“楊司令，這一場我老李認栽，咱們下一場見真章！”
三天後，第二場對抗開始。
這回，李雲龍學乖了。
他沒有主動出擊，而是把部隊收縮在一片光禿禿的亂石坡裡。這裏地形複雜，對麵沒有高山，視野開闊。
抗聯的戰士們想再使用上次的潛伏戰術，怕是沒戲。
楊驥生研究了一會，對著李豐招招手：“你帶個人，到前麵去偵查情況，注意隱蔽！”
然而，兩人剛進亂石崗，意外就發生了。
“轟！”
一聲巨響，走在最前麵的李豐絆上了一顆偽裝成石頭的地雷。
辣椒粉和白麪飛出，撲了李豐滿身滿臉。
“阿嚏！”
“阿嚏！”
李豐的眼淚像開了閘的龍頭，更是接二連三地打著噴嚏。
“沖啊！”
喊殺聲從四麵八方響起，狂亂的腳步聲從另一頭奔襲而來。
“準備正麵迎戰！”楊驥生無奈地舉起了槍。
隻是對手剛一出現，楊驥生的嘴巴猛地張大：“這啥玩意？！”
空氣中瀰漫著淡紅色的粉末。
就在那一層淡淡的紅霧中，一群野豬慌不擇路地沖了出來！
“小心！”“快讓開！”
成群的野豬狂奔起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真的正麵撞上，少說也得撞個骨折！
就在抗聯戰士們剛躲到亂石後麵的時候，幾支黑洞洞的槍口從旁邊悄悄伸了過來。
李雲龍哈哈一笑：“楊司令，咱這野豬陣不錯吧？”
“李團長，你這招……”楊驥生哭笑不得地拍打著身上的辣椒粉，“辣椒麪加野豬陣，這哪本兵書上也沒寫過啊。”
“兵書？”李雲龍嘿嘿一笑，臉上滿是得意，“咱老李打仗從來不看兵書！隻要能贏，別說辣椒麪，就是把這山上的猴子都抓來當兵，那也是戰術！”
楊驥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這是因地製宜，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條件。
李雲龍的打法，確實有點意思！
“受教了。”楊驥生鄭重地拱了拱手，“李團長，這一局，我輸得心服口服。”
一勝一負。
戰鬥的重點，自然放在了一週後的第三場對抗上。
在林曉的建議下，對戰選在了一片既有叢林又有廢墟的複雜地形中進行。
這次，雙方都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
楊驥生的小隊利用林曉提供的簡易夜視儀，在夜間發起了滲透。而李雲龍則利用他對地形的熟悉，佈置了連環陷阱。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
林曉和趙剛守在裁判席上，看著遠處時不時亮起的訊號彈和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心裏也是七上八下。
“林顧問，你說誰能贏？”趙剛有些擔心地問道，“老李這人雖然鬼點子多，但楊司令畢竟在鬼子敵後多年，又受過蘇聯的訓練，而且手裏還有你給的新裝備。”
林曉搖搖頭，嘴角卻掛著笑：“戰術沒有絕對的優劣，隻有適不適合。”
趙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目光繼續投向戰場的方向。
“接著！”魏大勇從兜裡掏出兩根能量棒，丟了一根給跟他坐在同一塊石頭上的李豐，一邊嚼一邊擠出兩個字，“不錯。”
倆人的身上，都有著搶眼的白點，顯然是已經“陣亡”了。
而在廢墟中央，李雲龍手裏的木棍指著楊驥生的胸口，而楊驥生的木棍也頂在李雲龍的咽喉上。
兩人的身上都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臉上全是汗水，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平手？”李雲龍喘著粗氣，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平手。”楊驥生也笑了。
這一夜，他們打得太痛快了。
李雲龍收起木棍，一屁股坐在地上：“楊司令啊……”
“叫老楊。”楊驥生擺擺手，也一屁股坐在李雲龍身邊。
李雲龍樂了，從兜裡翻出僅剩的兩根煙，分了一根給楊驥生，又主動給他點上。
一口濃煙吐出，李雲龍眯著眼，扭頭認真地看向楊驥生：“老楊啊，說實話，之前林丫頭給你開小灶的時候，我心裏是真有點不得勁。”
楊驥生吐出個煙圈：“怕我沒能耐，用不好那些新玩意？”
“沒錯！”李雲龍略帶自嘲地豎起大拇指，對準自己的胸口，“以前咱老李總覺得論起別的不行，但論打仗的話，咱老李沒服過誰！”
“但這一晚你分兵誘敵深入，不知不覺地就把我的兵給吃了一半。”
“看見那邊那個黑鐵塔似的兵沒有？那小子可是個猛將，平時三五個人也近不了身，不還是被你的打法給收拾了？”
“我現在啊，是真服氣了！”
“林丫頭弄來的那些新裝備和新打法，就該給你們都用上！”
“老李，你也別謙虛。”楊驥生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哈哈大笑，“就你那種不拘一格、因地製宜的打法，正得了遊擊戰的精髓。別的不說，光是那個辣椒麪戰術就值得我好好研究，爭取給鬼子也嘗上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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