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施密特第一個舉起手,“但這三年內,你們必須保證優先供貨。”
“我也同意。”史密斯不甘示弱,“美洲市場的份額必須全部歸輝端。”
“隻要在我提出的框架下,你們自己討論如何分配就好。”孟青夏微笑著點頭,“畢竟你們纔是最瞭解彼此的。”
所有藥廠代表們都沉默了片刻,再看向孟青夏時,目光中既有警惕,與難以避免地帶著深沉的敬意。
這一手陽謀,哪怕明知道前麵有陷阱,也讓他們不得不捏著鼻子往裏跳。
史密斯忽地皺了皺眉頭。
可日本人,為什麼要出售這種工藝呢?
直接攥在手裏,收割全世界不好嗎?
隻是還來不及等他細想,對麵的氣氛就已經像菜市場一般熱烈。史密斯趕緊擦了擦腦門的細汗,全身心地投入到搶地盤的行列。
而他的問題,也很快有了答案。
“既然大家都是合作夥伴了,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孟青夏看似隨意地開口,“最近張氏家族想在馬來亞擴建幾個加工廠,需要訂購一批化工生產線,還有原料和礦石。不知道各位能不能幫忙牽個線?”
“生產線?”史密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日本是個貧瘠的島國,什麼資源都沒有。
日本人一直想往南洋擴張,可那邊早就被老牌強國瓜分了。
看樣子,他們是想以這種方式,暗地裏擴張。
不過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不過是來掙錢的。
比起敏感的軍火,這種基礎化工裝置雖然也在管製名單邊緣,但並非完全不可操作。
隻要打著殖民地民用工廠的旗號,以輝端的名義擔保,搞定出口許可並不難。
他還能再賺一筆中間的潤滑費,何樂不為?
“沒問題!”史密斯立馬大包大攬,“又不是造槍造炮,不過幾套化工裝置而已,包在我身上。”
“那就多謝了。”張海生笑嗬嗬地遞過一顆剝好的山竹,“為了表示感謝,購置這批裝置的款項,可以直接從第一批藥品的貨款裡扣除。另外,請務必在兩個月內將這批生產線運抵新加坡,然後轉運到我們在馬來亞的一座私人島嶼上。家裏催得急,還請多多幫忙啊!”
“好說,好說。”拿到未來金礦的史密斯此刻心情大好,自然滿口應下。
在場的藥廠代表們根本想不到,這批裝置將在不久的將來,輾轉運往延安。
而那幾個所謂的馬來亞私人島嶼,也將成為紅色根據地最重要的海外物資中轉站之一。
幾個小時後,厚厚的協議書籤上了各方的名字。
香檳再次開啟,碰杯聲清脆悅耳。
史密斯端著酒杯,滿臉紅光地走到張海生麵前:“張先生,孟小姐,合作愉快。不得不說,你們是我見過最精明的生意人。”
“彼此彼此,史密斯先生也是我們見過最務實的朋友。”孟青夏優雅地舉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送走這群心滿意足的財神爺後,包廂裡終於安靜下來。
張海生鬆開一直緊繃的領帶,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我的天,這幫洋鬼子,剛才還是一副要吃人的嘴臉,轉眼就變得跟親孫子似的。這變臉速度,川劇名角都得拜師。”
“這就是資本的嘴臉。”孟青夏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任由海風灌入,吹散了滿屋子的雪茄味,“隻要利益足夠大,他們連絞死自己的繩索都敢賣,更何況是幾套化工裝置?”
張海生用手指彈了彈幾家藥廠開出的支票:“林顧問要是知道咱們的確按她的想法,把葯和生產工藝都賣了個天價,怕不是要樂壞了。”
“她樂不樂我不知道。”孟青夏看著遠方海麵上繁忙的貨輪,“但我知道,鬼子們要是知道它們費盡心機搞的物資封鎖,反倒逼著根據地搞出了化工廠,肯定會氣得當場切腹。”
“哈哈哈哈!”張海生放聲大笑,“走,去發報!告訴旅長,咱們的海螺不僅吹響了,還要把這天給捅個窟窿!”
……
晉西北,趙家峪,獨立團團部。
李雲龍正愁眉苦臉地蹲在炕上抽旱煙。
自從鬼子搞了那個什麼強化治安和物資封鎖,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難過。
化肥斷了,新一季的莊稼眼看著就要追不上肥;兵工廠那邊因為缺原料,復裝子彈的產量也掉了一大截。
李雲龍根本不捨得用積分去兌換什麼香煙,乾脆又把煙袋鍋子舉了起來。
就連林曉那丫頭,這幾天也是眉頭緊鎖,整天唸叨的都是那些讓人頭大的數字。
“他孃的,這小鬼子是想把咱們困死啊!”李雲龍把煙袋鍋子往炕沿上狠狠一磕,“老趙,你說咱們能不能想個法子,去搶他孃的一票?”
趙剛正在整理檔案,聞言頭也不抬:“搶?去哪搶?現在鬼子的據點都修成烏龜殼了,連運糧車都有裝甲車護送。除非你有本事飛過去。”
“飛過去……”李雲龍嘟囔著,“要是林丫頭能變出飛機來就好了。”
就在這時,通訊員小王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手裏揮舞著一張電報紙:“團長!政委!旅長急電!”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李雲龍瞪了他一眼,“慢點說!”
“旅長說,海螺計劃大獲成功,第一筆資金已到賬……”小王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全套化工裝置也已經溝通好,預計兩個月內就能運抵根據地!”
“什麼?!”
李雲龍和趙剛同時跳了起來。
“你說真的?化工裝置?那是不是說……”李雲龍一把搶過電報,每個字都翻來覆去地唸了好幾遍。
“太好了!”正在隔壁算賬的林曉也沖了進來,滿臉的笑意擋也擋不住,“有了這套裝置,再加上侯博士的技術,我們就能自己造酸、造鹼、造炸藥、造化肥!”
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啊!我早就知道那個姓張的小子是個人才!這下好了,等老子的兵工廠開起來,我看那老小子還怎麼狂!”
他轉頭看向牆上的地圖,目光變得異常兇狠:“傳我的命令,全團一級戰備!這兩個月,咱們就是把牙咬碎了,也要給老子守住了。誰知道這些寶貝疙瘩,會不會從咱獨立團的地盤裏回家!”
就在不遠的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裡,筱塚義男正對著一張作戰地圖發獃。
他的直覺告訴他,八路軍最近安靜得有些反常。這種安靜,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閣下。”副官悄聲走進來,“特高科傳來訊息,香港那邊最近有些奇怪的商業活動,幾大歐美藥廠似乎都在向一個不知名的南洋商行採購……”
“知道了。”筱塚義男煩躁地揮揮手,“南洋的東西,又賣不到支那人的地盤上!”
他隨即看向地圖上那個大大的紅圈。
在他的眼中,那個紅圈已然是一根越縮越緊的絞索,將根據地死死勒在中間。
隻是他並不知道,一條看不見的根脈早已突破了這個包圍圈,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裏,瘋狂地攫取養分供養著後方。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正在悄然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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