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退回到十幾分鐘前。
林曉甚至來不及推購物車，直接抓起一個大號購物袋，在空間裏瘋狂穿梭。
“破傷風……破傷風！”林曉急得滿頭大汗，手指在藥盒上飛速翻找，一把抓下兩盒帶有自動注射器的破傷風免疫球蛋白，“還要消炎藥和止痛藥！布洛芬、頭孢、曲馬多全帶上！”
她喘著粗氣，轉身沖向外科耗材區。
生理鹽水、雙氧水、一次性清創縫合包、快速止血繃帶、醫用膠布……
裝滿了一大袋醫療物資，林曉連電梯都顧不上等，順著執行中的扶梯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向地下一層的生鮮超市。
她跑得太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膝蓋重重地磕在台階上，但她甚至感覺不到疼。
“高蛋白能量棒！對，還有葡萄糖水！”
林曉在貨架前一通狂掃，但當她把能量棒塞進袋子時，突然頓住了。
不對……
楊將軍已經二十多天沒吃東西了，胃部也嚴重萎縮。
能量棒太硬，他的腸胃根本消化不了，該換成熱的流食或者軟乎的東西才行。
她猛地轉頭，目光鎖定了熟食區，保溫櫃裏剛出籠的醬肉大包子正靜靜地冒著熱氣。
林曉衝過去，一把拉開櫃門，抓起兩個超大號的食品級保溫袋，將整整二十個足有成人拳頭大小的醬肉大包子塞了進去。
汗水打濕了衝鋒衣的內襯，頭髮也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上，林曉拎著兩大袋沉甸甸的救命物資，氣喘籲籲地跑回了一樓大廳的服務台前。
“呼……呼……”林曉把東西一股腦地堆在服務台上，又跑到樓上弄了個帶鎖扣的塑料箱。
她雙手撐著檯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子裏卻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這是跨區域的戰略支援，涉及的人和事都比較多。
按八路軍的紀律，得先請示旅長甚至延安總部後再傳送。
林曉咬了咬下唇，看著全息麵板，準備暫時離開空間。
反正物資已經準備好了，就出去給旅長打個電話。
五分鐘，最多五分鐘就能回來傳送。
就在她剛準備退出空間的時候，冷冰冰的係統提示突然又彈了出來。
【目標正試圖開槍自殺，預計十秒後腦死亡。】
“什麼？！”林曉如遭雷擊，猛地撲回全息麵板前。代表楊驥生的光點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高頻閃爍。
那是生命最後燃盡的微光。
十秒！
別說去打電話請示，就是跑出房門喊一嗓子都來不及了！
“去他孃的紀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林曉徹底急瘋了，紅著眼睛爆出了一句跟李雲龍學來的粗口。
“快過去！”
伴隨著聲嘶力竭的呼喊，林曉雙手用力一推，將那個塑料箱推進了門後。
門後的空間扭曲了一瞬，泛起的漣漪迅速平復，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長白山腹地，無名岩縫中。
楊驥生的手指已經開始收緊，扳機發出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司令——不要啊！！”李豐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岩縫上方沉悶的空氣突然一陣扭曲，一個怪異的箱子啪噠一下子砸落在地。
箱子精準無比地落在了楊驥生身前一米的泥地上，濺起的冰冷泥漿甚至直接甩在了楊驥生那沾滿血汙的臉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楊驥生渾身一震，原本抵在太陽穴上的勃朗寧手槍因為本能的驚嚇和肌肉的脫力，“噹啷”一聲滑落在地。
“毒氣彈！肯定是小鬼子的毒氣彈！司令快跑！”李豐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用自己單薄幹癟的身體死死撲在了箱子上。
他聽老兵說過，鬼子有那種能把人肺管子都燒爛的惡毒武器，這一定是鬼子找不到司令，想辦法使的壞！
可一兩分鐘都過去了，箱子既沒有爆炸，也沒有毒氣從裏麵鑽出來。
李豐大著膽子抹去箱子上的爛泥，一行簡體字露了出來。
“東……東北抗聯……楊……將軍親啟？”李豐結結巴巴地唸了出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有點走調。
“啥？”腿部受傷的王貴連滾帶爬地湊過來，看清後整個人也像被雷劈了一樣。
“開啟。”楊驥生再次從痙攣中緩過一口氣，隻說了簡單的兩個字，整個人就又昏了過去。
李豐摳了幾下，隻是方向不對，沒能把那個鎖扣弄開。
王貴左右看了看，乾脆抄起塊石頭砸在箱子的邊緣。
哢噠。
箱蓋彈開的瞬間，一股濃鬱的醬肉包子香氣，瞬間取代了岩縫裏的腐臭。
那可是包子啊。
足足二十個冒著熱氣的大白包子，還是肉餡的。
“咕咚！”兩人瘋狂吞嚥口水，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保溫袋。
“不許動！這是給司令的！”李豐一巴掌抽開王貴顫抖的手。
兩人強忍著把舌頭吞下去的飢餓感，在箱子裏繼續翻找起來。
“破傷風……什麼白球？”李豐皺著眉，大概撿出自己認識的字念道，“抽什麼什麼熱。”
他忽然把手裏的針劑往王貴麵前一塞：“你認識的字多，快看看，這個是不是能治司令的病！”
“第一步：破傷風及抗生……急……取出自動……器，緊貼大腿外側按下……”王貴認的字比李豐稍微多點，再配上極其直白的圖解，算是磕磕巴巴把說明書給認了下來。
他的臉一下子就被點亮了：“給司令打上試試！”
他撕開包裝，拔掉那個形似鋼筆的自動注射器的紅色安全帽，又跟說明書上的圖示比照了一下，對準楊驥生僵硬的大腿肌肉，狠狠按了下去。
針頭沒入身體，高純度的破傷風免疫球蛋白瞬間衝進楊驥生體內。
“誒，你來看看，這是不是寫的糖水？”李豐提著葡萄糖水的袋子，激動得手都抖個不停。
司令現在幾乎吃不下東西，要是能喝點糖水，那可是救命的玩意！
王貴點點頭，在軟袋上咬了個小口，把袋子湊到楊驥生的嘴上：“司令，喝點水？”
微涼的液體順著楊驥生的嘴唇流下。
也許是被甜蜜的味道所刺激，楊驥生居然無意識地動了動嘴巴，做了個吞嚥的動作。
“能喝進去！太好了！”李豐抹了把眼淚，蹲在王貴旁邊，眼巴巴地盯著楊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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