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是誰幹的了麼?”李雲龍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帶著倒刺,紮進心口窩裏,疼得人倒吸涼氣。
“沒查到。”張大彪咬著牙,“但他們故意留下了肥田粉的袋子,怕是知道了老鄉幫咱們買肥田粉的事,故意示威報復。”
李雲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老高,茶水灑了一地圖。
“示威?示他孃的威!”李雲龍的嗓子也變了調,“在老子眼皮底下,還能讓鄉親們受這種罪!他平田一郎想玩絕的是吧?好,老子陪他玩到底!”
趙剛點了點頭:“鬼子怕是回過味兒來了。他們發現我們不僅把肥田粉當肥料,還在用它造炸藥。他們殺豐水村的鄉親,是為了恐嚇根據地的老百姓,讓他們不敢再幫我們搞物資。”
李雲龍冷笑一聲,露出一口白牙,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狼:“恐嚇?那他找錯人了。咱獨立團的字典裡,就沒害怕這兩個字!”
他猛地轉頭看向趙剛:“老趙,給旅部發電報,就一句話。獨立團全體指戰員請戰!老子要馬踏河源縣,把這幫畜生的腦袋擰下來給鄉親們上墳!”
此時的總部辦公室內,氣氛比獨立團還要壓抑得多。
老總盯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眉頭鎖成了川字。
“這是本週內的第六起屠村報告了。”參謀長放下手中的電報,聲音微微有點發顫,“周家坡、大槐樹、豐水村……全都是最近幫我們搞過肥田粉中轉的村子。敵人的情報網很靈敏,他們的報復行動非常有針對性。”
“不僅是報復。”老總敲了敲桌子,“這是在斷我們的根。鬼子司令部怕是有高人指點,讓它們意識到單純的軍事清剿無法消滅我們,所以開始針對我們的物資短缺下手。他們想要通過製造血案,徹底切斷我們和群眾的聯絡。”
“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參謀長猛地瞪眼,“如果我們這時候退縮了,鄉親們的血就白流了。不僅要打,還要大打,要打在他們的七寸上!”
“是啊,同誌們的情緒也很重,幾乎所有團級以上的部隊都發來了請戰書。”老總起身走到巨大的華北交通圖前,手指重重地劃過那條橫穿晉察冀的黑色線條。
“鬼子以為殺了人,我們就會縮回山裡當縮頭烏龜?想得美!”
“既然他們要依託這條鐵路運輸兵力,還有那批還沒處理掉的肥田粉,我們就想辦法再乾票大的。”
老總轉過身,大手一揮:“傳我命令,以正太鐵路為核心目標,把周邊的支線、據點、橋樑,全部納入攻擊範圍。我們要讓鬼子的火車,變成一堆趴窩的廢鐵!”
電報傳回獨立團時,天已經黑透了。
打穀場上燈火通明。
一營、二營、三營的戰士們全副武裝,黑壓壓地站了一片,每個人的左臂上都纏著一塊白布。
那是從豐水村廢墟裡摳出來的布條。
李雲龍站在台階上,手裏拎著兩把盒子炮。
“弟兄們,我就說一件事。”李雲龍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裏傳得很遠,“豐水村的鄉親,是替咱們死的。鬼子想讓咱們怕,想讓咱們躲。你們說,咱們該怎麼辦?”
“報仇!”
百人齊吼,聲震雲霄。
“老趙,你帶後勤部隊接應。大彪,帶上所有的炸藥和撬棍!”李雲龍翻身上馬,大刀指向正太線的方向,嗓門如號角般嘹亮,“出發!”
林曉站在人群後方,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抖。
不,不隻是腳下的土地。
她的全身也在止不住地發抖,想要報仇的心根本按捺不下。
林曉攥了攥因為緊張而發涼的指尖,目光緊緊地盯著戰士們遠去的背影。
希望這次兌換的東西,也能派上用場吧。
濃濃的夜色,籠罩著整個晉西北。
黑風口卻與它的名字截然相反,幾乎亮如白晝。
這裏是正太鐵路的心臟位置,兩側峭壁如削,一條鋼鐵巨蟒般的鐵軌蜿蜒穿過峽穀。
為了守住這條大動脈,日軍在這裏佈置了令人望而生畏的防禦。
不斷移動的探照燈打在鐵絲網上,牽著狼狗的巡邏隊時刻不停地沿著鐵軌來回。
負責守備的日軍中隊長井上大尉站在炮樓頂端,冷笑著放下瞭望遠鏡。
“八路軍想破襲?那是妄想!”井上對身邊的曹長說道,“這種防禦密度,連隻野兔都跑不過去。隻要有一聲槍響,裝甲列車十分鐘內就能趕到。”
然而,井上大尉還是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李雲龍從不按套路出牌。
距離路基上百米外,一條已經乾涸荒廢的河溝裡,李雲龍嘴裏咬著根草棍,正藉著微弱的星光,看著幾個戰士在擺弄一堆奇怪的玩意兒。
“團長,林姑娘給的這化鐵水真管用?”張大彪滿狐疑地看向自己拎著的那個大塑料桶,“這一桶下去,真能把鐵軌弄斷?俺覺得還是炸藥包實在。”
“你懂個屁!”李雲龍瞪了他一眼,壓低嗓門罵道,“鬼子的鐵絲網攔著路,下麵還埋著聽音器,你拿炸藥包去炸?還沒等你摸上去,機槍就把你掃成篩子了!林顧問說了,這玩意兒專門化鐵鏽和汙垢,濃度高了能把精鐵都燒穿!”
“還有那個千斤頂。”李雲龍指了指旁邊幾個隻有巴掌大小的油壓千斤頂,“林顧問還說了,這玩意兒能頂起幾噸重的東西。咱們這回不炸鐵軌,先給它搬搬家!”
行動開始了。
沒有衝鋒號,沒有喊殺聲。
一營的幾個神投手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外圍。
“扔!”
幾塊石頭嗖地飛出,精準地砸向了離鐵軌幾十米遠的亂石灘。
“汪汪汪!”
聽到動靜的狼狗立刻狂吠起來,牽狗的鬼子兵下意識地往亂石灘方向拉扯:“什麼人?!”
探照燈的光柱晃了晃,也集中向了亂石灘上。
就趁著這幾秒鐘的空隙,張大彪帶著突擊隊像狸貓一樣竄到了鐵軌路基下,把一桶刺鼻的液體潑灑在了鐵絲網上。
就在戰士們的眼皮子底下,那紮手的鐵絲網忽然自己就蜷曲成了一團,有些鐵絲甚至從中斷成了好幾截!
看似堅固的鐵絲網,竟然比煮久了的麵條還軟和!
“還真他孃的化了?”張大彪倒吸了一口涼氣,帶著人從鐵絲網的空缺處鑽了進去,“都給我小心點,別沾到身上!”
探照燈又晃動起來。
張大彪一軲轆趴到路基的陰影裡,連根頭髮絲都不敢露出去。
當然,他們也不是白白浪費時間。
那些高腐蝕性的液體,早就被他們一股腦兒地倒在了連線鐵軌的螺栓上。
等到探照燈移開,那些原本銹死在鐵軌上的螺栓,也酥得像是從高壓鍋裡拿出來的大骨頭一樣,隻要輕輕擺弄幾下,就乖乖地從鐵軌上脫離了下來。
緊接著,戰士們又把那幾個紅色的小千斤頂塞進了鐵軌底下。
“壓!”張大彪一聲低喝。
幾名戰士同時壓動手柄。
這種民用的小千斤頂雖然不起眼,但力量可一點不小。
隻聽一聲悶響,那段被腐蝕鬆動的鐵軌,竟然硬生生被頂得翹起了一尺多高,像是一個倔強的驚嘆號,歪歪地脫出了路基。
這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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