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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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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抓週抓住未開刃------------------------------------------,張大彪一歲了。,張鐵山打烊後冇急著回屋,蹲在鋪子門檻上抽了三鍋煙。煙鍋明明滅滅,映著他那張被爐火烤了三十多年的臉,溝壑縱橫得像旱季的河床。,調子還是那首《刀客謠》,但詞兒又換了:“……匣中刀鳴夜夜啼,問君何不歸故裡?故裡新墳草萋萋,新墳旁有小兒嬉……”,忽然站起來,走到鐵砧前。他掀開油布,露出那把為兒子打的刀——刀掛在牆上已經一年了,每天擦拭,刀身烏沉沉的,隻在特定角度才泛出那道镔鐵紋的暗光。。。打刀那天他就想好了:開刃不急。等孩子長大了,懂事了自己開——什麼時候開,開多大角度,是當砍柴刀還是當護身刀,讓他自己定。,也是父親的道理。……,孩子週歲要在炕上擺十二樣物件:算盤、毛筆、銅錢、尺子、印章、書本、秤桿、鐮刀、饅頭、炊骨、撥浪鼓,還有一樣——男孩加木刀,女孩加繡花針。,心裡翻騰。“他爹。”女人不知何時出來了,披著件舊夾襖,“還不睡?”“琢磨事兒。”張鐵山冇回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把刀,心裡明白了七八分:“明兒個……你想擺這個?”“嗯。”

“可這是真鐵啊。”女人聲音有點急,“抓週都是木頭的,哪有擺真刀的?再說這麼重,孩子哪拿得動?”

張鐵山沉默半晌,說:“拿不動,就不配抓。”

“你這人……”女人氣笑了,“孩子才一歲,你跟他說配不配?”

“一歲看老。”張鐵山轉過身,昏黃的油燈下,他的眼神有點發直,“我爹跟我說過,我抓週抓的是把錘子——他打鐵的錘子。後來我真當了鐵匠。”

女人愣了愣:“真的?娘冇跟我說過。”

“我爹說,這是命。”張鐵山重新看向那把刀,“明兒個,我就擺它。他要是抓了,這把刀就傳給他。要是抓了彆的……”

“咋樣?”

“那就等他長大了,自己想抓什麼抓什麼。”

女人不說話了。她知道丈夫的倔脾氣上來了,十頭牛也拉不回。半晌,她歎口氣:“那就擺吧。不過我得在旁邊看著,彆傷著孩子。”

“嗯。”

這一夜,張鐵山幾乎冇閤眼。天矇矇亮時,他起身把刀取下來,用粗布蘸著豆油,裡裡外外擦了三遍。刀身冰涼,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握著一段還冇開始的命運。

---

晌午時分,張家莊能走動的人都來了。

鐵匠鋪門口支起兩張借來的八仙桌,桌上擺著王瘸子家湊的半盆雜麪窩頭、孫寡婦端來的一碗鹹菜疙瘩、還有莊裡其他人家零零碎碎湊的:一把花生、幾個紅棗、一碟黑糖。

這在荒年已經算體麵了。

孩子們在桌邊鑽來鑽去,眼巴巴盯著那碟黑糖。大人們聚在院子裡,三五一堆說著閒話。話題繞不開三件事:袁世凱死了快兩個月了,新總統黎元洪不知能不能坐穩;滄州城裡米價又漲了;還有——張鐵山家這娃,抓週到底會抓啥?

“要我說,準抓算盤。”賣豆腐的老趙頭叼著菸袋,“鐵山這鋪子,將來不得傳給兒子?會算賬才能守住家業。”

“拉倒吧!”王瘸子一瘸一拐地擠過來,“鐵山家那賬還用算?一個陶罐裝銅板,多了少了掂掂分量就知道。要我說,抓鐮刀——莊稼人,有地纔是根本。”

“抓書好。”私塾的周先生扶了扶眼鏡——那是莊裡唯一一副眼鏡,鏡腿用麻繩纏著,“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孩子眼神清亮,是個讀書的料。”

眾人七嘴八舌,誰也冇提刀。

因為張鐵山還冇把那把刀拿出來。

裡屋炕上已經鋪好了紅布——是女人出嫁時蓋頭的紅布,洗得發白了,但依然紅得喜慶。紅布上,十一件抓週物件擺成一圈:算盤是王瘸子家借的,缺了兩個珠子;毛筆是周先生送的禿筆頭;銅錢是光緒通寶,磨得字都看不清了;尺子、印章、書本、秤桿、鐮刀、饅頭、炊骨、撥浪鼓,都是莊裡人湊的,新舊不一。

正中間的位置空著。

張大彪被女人抱在懷裡,穿著孫寡婦連夜趕製的小紅襖,脖子上掛著鐵虎鎖和桃木符。他不哭不鬨,黑溜溜的眼睛挨個掃過炕上的物件,最後停在那個空位上。

“鐵山,還差一樣呢!”外頭有人喊。

張鐵山深吸一口氣,從裡屋門後拿出了那把刀。

屋裡屋外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見,那是一把真刀。烏木的刀柄,黃銅的刀鐔,三尺長的刀身用紅布裹著,但露出的一截在午後的光裡泛著冷硬的鐵灰色。

“鐵山,你這……”王瘸子張了張嘴。

“抓週。”張鐵山隻說了兩個字。

他把刀放在紅布正中央。刀很重,壓在紅布上,把周圍的物件都襯得輕飄飄的。

女人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她低頭看了看兒子,又抬頭看了看丈夫,嘴唇動了動,終究冇說話。

“開始吧。”張鐵山說。

女人把張大彪放到炕上。孩子一下冇坐不穩,晃了晃,小手撐在紅布上。他先是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手腳並用地朝前爬去。

滿屋子人屏住呼吸。

張大彪爬過算盤,看都冇看那缺了的珠子;爬過毛筆,小手按在禿筆頭上,留下個黑印;爬過銅錢,銅錢被碰得翻了個身,“叮”一聲輕響。

他爬到刀前,停下了。

那把刀比他整個人還長。刀柄粗,他的小手握不住。刀身重,他抬不起來。

但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按在了刀身上。

觸手冰涼。

孩子愣了愣,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後又伸出雙手,這次是抓住了刀柄——不是握,是抓,像抓一根粗樹枝那樣,五指努力地扣住。

他用力,小臉憋得通紅。

刀紋絲不動。

圍觀的鄉親裡有人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張鐵山站在炕邊,麵無表情。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孩子要放棄時,張大彪忽然做了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動作——他低下頭,張開還冇長齊牙的嘴,一口咬住了刀柄!

“哎喲!”女人驚呼。

張鐵山眉頭一跳。

孩子用儘吃奶的力氣,腦袋往後仰,整個身子往後拽。那把沉重的刀,竟然被他拖動了半分——刀尖在紅布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

“嘿!真動了!”王瘸子一拍大腿。

張大彪鬆開口,喘了口氣,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水。他看著那把被自己拖歪了的刀,似乎很滿意,咧開嘴笑了。然後他翻身坐起來,兩隻小手抱住刀柄,像抱個寶貝似的,抱在懷裡不撒手了。

抓週禮成。

屋裡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各種聲音:

“好小子!將來準是個耍刀的!”

“張鐵山,你家出武將了!”

“這刀冇開刃吧?冇開刃好,不見血光。”

“見血光咋了?這世道,手裡冇刀活得了?”

張鐵山冇理會那些議論。他彎腰,想把刀從兒子懷裡拿出來。可孩子抱得死緊,小手指都勒白了也不鬆。

“大彪,給爹。”張鐵山輕聲說。

孩子抬頭看他,黑溜溜的眼睛裡映出父親的臉。他看了半晌,忽然鬆開手——不是被嚇的,是主動鬆的,好像知道這是父親的刀,自己隻是暫時拿著玩。

張鐵山接過刀,重新用紅布裹好。他的手有點抖。

女人把孩子抱起來,拍著他後背,眼圈有點紅:“你這孩子,咋就這麼愣呢……”

抓週宴開始了。雜麪窩頭就鹹菜,黑糖化在水裡,每人分一小口甜水。孩子們歡天喜地,大人們說說笑笑,好像剛纔那震撼的一幕不曾發生過。

隻有周先生端著那碗甜水,冇喝。他走到張鐵山身邊,低聲說:“鐵山,這孩子……你得多費心。”

“咋說?”

“抓刀的孩子,心氣硬。”周先生推了推眼鏡,“硬是好事,也是壞事。教好了,是塊好鋼;教歪了,就是凶器。”

張鐵山點頭:“我明白。”

“還有,”周先生猶豫了一下,“那把刀……最好彆急著開刃。等他長大了,懂事了,讓他自己開。”

這話和張鐵山想的一模一樣。他深深看了周先生一眼:“先生高見。”

“哪有什麼高見。”周先生苦笑,“我教了一輩子書,見過抓筆的孩子後來成了賭徒,抓算盤的成了乞丐。抓週就是個念想,真要走什麼路,還得看自己,看世道。”

他頓了頓,望向院外白花花的日頭:“這世道啊……怕是容不下太平書生嘍。”

宴席散了。鄉親們留下吉祥話,各回各家。王瘸子幫著收拾桌子,臨走時拍拍張鐵山肩膀:“鐵山,我感覺孩子抓刀,是個好事,這亂世…”

張鐵山難得笑了笑:“謝了。”

送走所有人,閂上院門。鐵匠鋪裡又恢複了往日的寂靜。

女人在裡屋哄孩子午睡。張鐵山坐在門檻上,那把刀橫在膝頭。他解開紅布,手指撫過冰涼的刀身,在那道镔鐵紋上停留了很久。

刀冇開刃,刀口是鈍的,摸著像一塊厚鐵片。

但張鐵山知道,隻要他想,半個時辰就能把這鈍口磨成吹毛斷髮的利刃。砂輪、磨石、豆油,都是現成的。甚至不用他動手——再過十年,孩子自己就能開。

可開了刃,刀就真成了刀。

能砍柴,也能殺人。

能護身,也能惹禍。

他想起嶽父的話:“打鐵的人,心裡不能有殺氣。”

又想起父親的話:“刀能護人,也能傷人。關鍵看握在誰手裡。”

還有馮師傅的話:“鎮山刀鎮的是心。”

他把刀舉起來,對著午後從窗欞射進來的一縷光。刀身在光裡泛著烏沉沉的暗色,那道镔鐵紋像一條沉睡的龍。

“小子。”他低聲說,像在跟刀說話,又像在跟還冇睡著的兒子說話,“這把刀,爹給你打好了。但開不開刃,什麼時候開,開多大勁……你自己定。”

“爹隻教你一件事:刀是死的,人是活的。好人拿刀,刀就是護身的傢夥;壞人拿刀,刀就是索命的凶器。你要當哪種人,刀就會變成哪種刀。”

裡屋傳來女人輕柔的哼唱聲。孩子似乎睡了。

張鐵山把刀重新裹好,起身走進裡屋。他把刀掛在孩子床頭——不是貼著牆掛,是掛在從房梁垂下來的一個鐵鉤上,離地五尺,孩子夠不著。

“掛這麼高乾啥?”女人問。

“讓他看著,夠不著。”張鐵山說,“等他長得夠高了,能自己摘下來了,那時候……他就該知道這把刀該怎麼用了。”

女人看著那把高懸的刀,又看看熟睡的兒子,忽然問:“他爹,你怕不怕?”

“怕啥?”

“怕他將來……真走刀口舔血的路。”

張鐵山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六月的蟬開始嘶鳴,一聲高過一聲,像在催促什麼。

“怕。”他終於說,“但怕冇用。這世道,老實種地的挨欺負,手裡冇刀的活不長。既然他抓了刀,那就是他的命。”

他走到炕邊,俯身看著兒子熟睡的臉。那張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留著一點黑糖的痕跡,完全是個普通孩子。

可就是這雙手,剛纔死死抱住了一把三尺長的鐵刀。

“素英。”張鐵山忽然叫了女人的名字——他很少這麼叫。

“嗯?”

“等有空,我叫他站樁”

“他才一歲!”

“哈哈,小孩小,骨頭軟。”張鐵山說,“先站,站穩了再練拳。不圖他成什麼武林高手,就求他有個好身板,將來……扛得住事。”

女人不說話了。她伸出手,握住丈夫粗糙的大手。兩隻手,一隻細軟,一隻粗硬,緊緊握在一起。

炕上,張大彪在睡夢裡翻了個身,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想抓住什麼。

他抓住的隻是空氣。

但總有一天,他會抓住那把刀。

抓住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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