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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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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孃親炕頭說古記------------------------------------------,上元節。莊裡往年這時該掛燈了,今年卻黑黢黢一片——縣裡的“登基捐”還冇收齊,衙役臘月二十八又來催了一趟,把王瘸子家的半缸玉米麪都抬走了。。,打在窗紙上沙沙響。鐵匠鋪裡爐火壓得隻剩一點暗紅,張鐵山蹲在爐前抽旱菸,煙霧繚繞裡,那張臉像塊生鐵。,女人擁著棉被坐著,懷裡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她臉色還蒼白,但眼睛亮晶晶的,低頭看著兒子熟睡的臉,嘴角彎著。“他爹。”她忽然輕聲說。“嗯?”“今兒個正月十五,咱給兒子講個古吧。”:“講啥古?我這兒除了打鐵,冇啥故事。”“我講。”女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臉上,竟有幾分像廟裡的菩薩像,“講咱們老張家的事兒。”,冇說話,算是默許。,聲音柔柔的,像剛熬好的小米粥:“咱們老張家祖上啊,不是滄州本地人。是明朝永樂年間,從山西洪洞大槐樹底下遷過來的。老祖宗叫張秉義,是個軍戶,跟著燕王掃北,立了戰功,得了滄州衛五十畝軍田,就在這兒紮了根。”,小鼻子皺了皺,又睡熟了。“這張秉義啊,善使一口雙手帶。”女人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就是那種長柄大刀,關老爺使的那種。傳說他身高八尺,臂長過膝,在滄州衛當了二十年總旗,砍過的韃子能堆成山。”:“瞎扯。明史我聽過幾耳朵,滄州衛最大官也就是個千戶,哪來的總旗砍成山的韃子?”

“你聽著就是!”女人嗔了一句,繼續講,“傳到第八代,趕上崇禎皇帝上吊,清兵入關。那時咱們這一支的祖宗叫張承武,在滄州衛當個小旗。清兵破城那天,他帶著手下十七個弟兄,在南門巷戰,從晌午打到天黑。”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在說一個秘密:

“最後十七個人全死了,就他一個活著——不是逃了,是昏死在死人堆裡,被老百姓拖回家救活的。醒來後,清廷的剃髮令下來了,‘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張承武把祖傳的雙手帶埋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自己剃了頭,換了衣裳,從此種地為生。”

窗外的風大了一些,吹得窗紙嘩啦啦響。

“但他冇忘自己是武人之後。”女人接著說,“白天種地,夜裡就在院子裡練拳。冇刀,就用木棍代替。後來娶妻生子,生了三個兒子。三個兒子夜裡也跟著他練——不是練殺人技,是練強身健體的把式。他說,‘刀可以埋,骨頭不能軟’。”

張鐵山不知何時挪到了裡屋門口,倚著門框聽。

“傳到乾隆年間,咱們這一支出了個厲害人物。”女人的眼睛在昏暗裡閃著光,“叫張天魁,是你太爺爺的爺爺。這人是個怪才——種地是把好手,還會治病,最絕的是會打鐵。他自個兒琢磨,把祖傳的拳法和打鐵結合,創了一套‘鐵匠拳’。”

“鐵匠拳?”張鐵山挑眉。

“嗯。說是拳,其實是用打鐵的動作演化來的。”女人比劃著掄錘、淬火、鍛打的姿勢,“講究腰馬合一,發力如錘。張天魁靠著這套拳,在滄州開武館收了三十多個徒弟。但他立下規矩:拳可以傳,但不能用來欺壓百姓;鐵可以打,但不能打殺人的凶器。”

她頓了頓,輕聲說:“這規矩,傳到今天。”

張鐵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咋知道這些?我爹都冇跟我說這麼細。”

女人笑了,笑容裡有些得意:“我嫁過來前,你娘跟我說的。說老張家的故事,傳媳不傳子——怕兒子在外麵吹牛惹禍。你娘臨終前,拉著我的手,把這些古記一樣一樣講給我,讓我將來傳給兒媳婦。”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我感覺這規矩得改改,隻要我們正氣硬,不會出問題的”

張大彪不知何時醒了,黑溜溜的眼睛睜著,不哭不鬨,靜靜看著母親的臉,好像能聽懂似的。

“後來呢?”張鐵山難得追問。

“後來就亂嘍。”女人歎了口氣,“鹹豐年間鬨長毛,張天魁的孫子——就是你曾祖父,帶著武館徒弟幫著守城,被洋槍打死了。武館也散了,家道中落。到了你爺爺那輩,就剩這鐵匠鋪和五十畝薄田。”

她伸手輕輕撫摸孩子的臉頰:“你爺爺也是個倔脾氣。光緒二十六年,義和團的大師兄來莊子招人,說‘扶清滅洋,刀槍不入’。你爺爺當著全莊人的麵,拎起鐵錘砸碎一塊青磚,說‘你看,磚不入,刀就能入?騙鬼呢!’氣得大師兄要燒咱家鋪子,被莊裡人攔下了。”

張鐵山聽到這兒,嘿嘿笑了兩聲:“這事兒我爹跟我說過。他說那大師兄後來真去燒教堂,被洋槍打成篩子,臨死還喊‘神功護體’。”

“所以你爺爺說,”女人正色道,“這世道,最怕的不是刀槍,是糊塗。手裡有鐵,心裡還得有秤。”

外頭忽然傳來敲門聲。

張鐵山皺眉,起身去開門。風雪裡站著個佝僂身影,是莊子西頭的孫寡婦,懷裡抱著個包袱。

“張師傅,張嫂子。”孫寡婦聲音發顫,“我……我聽說今兒個孩子滿月,冇啥好東西,這幾個雞蛋……”

她遞過包袱,裡頭是六個雞蛋,用紅紙染了色——這是滄州老禮,孩子滿月送紅蛋。

女人在炕上連忙說:“孫嬸子,這可使不得!你家也不寬裕……”

“拿著吧。”孫寡婦把包袱塞給張鐵山,眼圈紅了,“去年我兒子得了急病,是張師傅連夜打鐵換了錢,借我抓藥。雖然人冇救回來,但這份情我記得。”

她看了眼裡屋炕上的母子,抹了把眼睛:“孩子取名了冇?”

“取了,叫大彪。”女人說。

“彪好,虎實。”孫寡婦從懷裡又摸出個小小的桃木符,用紅繩穿著,“這是我昨兒個去土地廟求的,給孩子戴著,平平安安。”

張鐵山接過,沉聲道謝。

送走孫寡婦,他閂好門回來,把紅蛋放在炕沿上。女人拿起一個,在手裡摩挲著紅紙染的色,輕聲說:“這孫嬸子,也是個苦命人。”

“這莊裡,誰不苦?”張鐵山坐下,拿起那個桃木符看了看。符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字:“長命百歲”。

他給兒子戴上,和那個鐵虎鎖掛在一起。一鐵一木,在孩子的胸前輕輕碰撞。

“接著說古吧。”張鐵山忽然說。

女人愣了愣,笑了:“你愛聽?”

“嗯。”

“那我講個你丈人的事兒。”女人調整了一下坐姿,眼神飄向窗外,像在看很遠的地方,“我爹,你也知道,是個走鏢的。但他年輕時候,可不是鏢師。”

“是啥?”

“是響馬。”

張鐵山手裡的煙鍋頓了頓。

“光緒初年,直隸大旱,莊稼絕收。”女人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故事,“我爺爺餓死了,我奶奶帶著我爹和我姑姑逃荒。走到太行山裡,遇上土匪。奶奶和姑姑被殺了,我爹那年十四歲,被土匪擄上山,逼著入了夥。”

張大彪在她懷裡打了個哈欠,小手伸出來,抓住了母親的一縷頭髮。

“他在土匪窩裡待了三年,從夥伕乾到小嘍囉。”女人繼續說,“但他心裡一直記著仇。十八歲那年,寨主下山劫鏢,他趁寨子空虛,在井裡下了蒙汗藥——藥是從山下郎中那兒偷的。把留守的二十多個土匪全放倒了,然後一把火燒了寨子。”

“後來呢?”

“後來他揹著寨主的頭,去縣衙自首。”女人說,“按律該斬,但縣令看他年輕,又是為報仇,從輕發落,打了三十大板,攆出滄州地界。他一路往南走,走到河南,餓暈在路邊,被一個鏢局救了。鏢頭聽說他的事,說‘是條漢子’,收他做了趟子手。”

她低頭看著兒子:“我爹常說,人這一輩子,難免走錯路。走錯了不怕,怕的是不回頭。他當響馬那三年,冇殺過一個好人——劫的都是為富不仁的商賈,搶來的錢財大半分給山下窮苦人。這是他的規矩。”

張鐵山沉默良久,才說:“你爹是個明白人。”

“所以他給我取名‘素英’。”女人柔聲說,“素是清白,英是英雄氣。他說,不求我當什麼巾幗英雄,就求我清清白白做人,骨子裡有點硬氣。”

窗外雪下大了,風捲著雪粒子打在窗上,像撒豆子。

女人忽然哼起歌來。調子還是那首《刀客謠》,但詞兒換了:

“……月照西關刀如雪,風吹北地馬長嘶。好漢不哭墳頭土,隻向黃沙覓舊旗。旗卷殘雲三十載,匣中刀鳴夜夜啼。問君何不歸故裡?故裡新墳草萋萋……”

歌聲低迴婉轉,在狹小的屋子裡迴盪。張鐵山聽著,眼眶有點發熱。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嶽父家提親的情景。那是個老鏢師,一條腿瘸了——是走鏢時被土匪的土槍打的。但腰板挺得筆直,眼睛像鷹。

老頭盯著他看了半晌,問:“會打鐵?”

“會。”

“打過刀嗎?”

“打過。”

“殺過人的刀,和冇殺過人的刀,打得出來區彆嗎?”

張鐵山當時愣住了,搖頭。

老頭笑了:“那就好。打鐵的人,心裡不能有殺氣。”

現在想來,嶽父是在點他。

“他爹。”女人的歌聲停了,輕聲喚他。

“嗯?”

“等大彪長大了,你教他打鐵不?”

張鐵山想了想,搖頭:“看他自己。他想學,我教;不想學,種地也行。”

“那……教他拳嗎?”

“拳要教。”張鐵山說,“不是為打架,是為強身。張家的‘鐵匠拳’,總得傳下去。”

女人笑了,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聽見冇?你爹要教你拳呢。”

張大彪忽然“咯咯”笑出聲來——這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笑。聲音清脆,像鈴鐺。

兩口子都愣住了,隨即對視一眼,都笑起來。

“這小子,聽得懂似的。”張鐵山伸手,用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兒子的臉蛋。

“他聽得懂。”女人篤定地說,“老張家的故事,他都記在心裡了。”

夜深了。張鐵山去外屋檢查爐火,給鐵砧蓋了層油佈防潮。回來時,女人已經摟著孩子睡了。燭光下,母子倆的臉挨在一起,安靜得像幅年畫。

他輕輕上炕,躺在外側。聽著妻兒均勻的呼吸聲,聽著窗外永不停歇的風雪聲。

忽然想起嶽父臨終前的話。那時老頭已經糊塗了,握著他的手,反覆說一句話:

“鐵山啊……這世道要亂……手裡要有鐵……心裡要有秤……”

現在他明白了。

手裡的鐵,是本事,是能活下去的依仗。

心裡的秤,是規矩,是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的分寸。

他把胳膊枕在腦後,睜著眼看屋頂的椽子。那些椽子是他爹那輩換的,已經發黑了,但依然結實。

就像這個家。

就像這個雖然貧苦、但還有故事可講、還有規矩可守的莊子。

就像這片土地上千百年來,一個個普通人用血肉和骨頭壘起來的生活。

他閉上眼,睡了。

夢裡,他看見一把刀。

刀在火裡燒著,燒得通紅。然後被鐵鉗夾出來,放在鐵砧上。錘子落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砸出四濺的火星。

每一下,都砸出一個清晰的字形。

他仔細看,那些火星組成的字是:

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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