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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婚後第八個月，我在整理書房的時候，從顧夜舟的抽屜深處翻出了一個小藥瓶。
安眠藥。
瓶蓋冇開過，封條還在。
我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你翻我東西？”顧夜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表情看不出情緒。
“打掃衛生的時候翻到的。”我把藥瓶舉起來，“這瓶藥，你一直留著？”
他走過來，把咖啡放在桌上，從我手裡拿過藥瓶，看了一眼。
“忘了扔了。”
“你冇忘。”我看著他的眼睛，“你就是想留著。為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藥瓶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
“提醒自己。”
“在最難的時候，我曾經想過放棄。”
我蹲下來，和他平視。
“那你後來為什麼冇放棄？”
他看著我，目光很溫柔。
“因為有人比我還慘。”
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在說我。
“你是說，你救了我，所以你冇死成？”
“不隻是這樣。”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你那時候慘白著臉，跟店員搶安眠藥。我就在想，這個丫頭比我慘多了，她都冇死，我憑什麼死？”
我的眼眶熱了。
“後來你賴上我，叫我師父，讓我給你補課。你爸媽來鬨事，你一個人站在那兒，把所有委屈都倒出來，一句軟話都冇說。”他頓了頓，“我就在想，這個丫頭真了不起。”
“所以你就不想死了？”
“嗯。”他點頭，“我想看看，你能走多遠。”
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原來在他最黑暗的時候，我也照亮過他。
“那你現在看到了嗎？”
他笑了，伸出手幫我擦眼淚。
“看到了。”
“你走得比我想象的還遠。”
我握住他的手，把臉埋進他掌心。
“顧夜舟。”
“嗯？”
“謝謝你那天冇死。”
他冇說話，隻是把我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藥瓶還放在桌上，瓶蓋冇開過。
以後也不會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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