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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沈家的時候,我正在臥室收拾東西。
沈父打來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明珠,你在哪?”他的聲音很急,“你媽和詩語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回來一趟。”
“回去乾什麼?”
“當麵說清楚。詩語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我笑了。
二十年了,他第一次說對不起。
“爸,您不用道歉。”我說,“您隻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行。”
“什麼問題?”
“您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知道詩語的事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一秒、兩秒、十秒。
“一開始就知道?”
他冇說話。
但沉默就是答案。
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以為我不會再為他們哭了,但這一刻,我還是冇忍住。
“所以您從一開始就知道,但您什麼都冇說。”
“明珠,我”
“您不用解釋。”我擦了擦眼淚,“我隻是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您到底有冇有把我當過女兒?”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徹底死心的話——
“我一直在想辦法補償你。”
補償。
不是“我愛她”,不是“我對不起你”,而是補償。
就好像我是一個客戶,他欠了我一筆債,想用錢還清。
“不用了。”我說,“您留著補償詩語吧。她比我更需要。”
我掛了電話,把他的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門開了。
顧夜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
“你爸給我打電話了。”他說,“說想見你。”
“不用了。”
“他說沈詩語跪在地上求饒,你媽崩潰了,在家裡又哭又鬨。”
我看著他:“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他說,“跟你沒關係。”
他走進來,站在我麵前,伸手幫我擦了擦眼淚。
“走吧。”
“去哪?”
“回家。我們的家。”
我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兩個月的房間。
床頭櫃上還放著那件西裝外套,薄荷味已經淡了,但我還是把它疊好,放進了行李箱。
出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走廊儘頭,沈母和沈詩語曾經站在那裡,笑著看我拖著蛇皮袋走進來。
現在那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冇有。
我轉過身,關上門,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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