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
第二天上午十點，酒店宴會廳擠滿了人。
我和顧夜舟從側門進去的時候，所有鏡頭齊刷刷對準我們。
他牽著我的手，掌心乾燥溫熱。
“緊張嗎？”他低聲問。
“不緊張。”
奇怪，我真的不緊張。
以前在沈家，被罵一句都發抖。
現在麵對上百家媒體，我反而很平靜。
顧夜舟站在話筒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關於網上那些謠言，我隻說一次。”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律師，律師點點頭，按下了播放鍵。
宴會廳的螢幕上開始放錄音。
是沈詩語的聲音，清晰刺耳——
“拍到了嗎？多拍幾張，角度要刁鑽一點，看起來像她自己走路摔的就行。”
“家暴的料放出去，重點寫她一個人住，老公不回家。”
“照片從我這邊流出去？你傻啊，用個小號發，查不到我頭上。”
記者們麵麵相覷，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錄音還在繼續。
第二段更勁爆——
“那個富商的事你處理好了嗎？他老婆要是知道了，你我都完蛋。”
“放心吧寶貝，她就是個黃臉婆，翻不出什麼浪。等我拿到沈家的核心技術，就跟你結婚。”
男人的聲音。
記者們開始瘋狂交頭接耳，有人在查那個聲音是誰。
錄音播完了。
顧夜舟拿起遙控器，翻到下一頁。
螢幕上出現了一組照片。
沈詩語和一箇中年男人摟在一起，背景是酒店房間。男人的臉被打了馬賽克，但他的身材、衣服，還有手腕上的表——
我聽見有人喊：“那不是陳氏集團的陳總嗎？他有老婆啊！”
“他老婆還上過雜誌封麵！”
宴會廳徹底炸了。
顧夜舟把遙控器放下，重新握住我的手，對著鏡頭說——
“我的妻子，是我此生唯一珍視的人。誰動她，我動誰全家。”
閃光燈炸成一片。
我站在他身邊，第一次覺得，原來被人護著是這種感覺。
記者會結束後兩個小時，全網炸了。
熱搜前十，有七條跟沈家有關。
“沈詩語錄音曝光”直接爆了，“顧夜舟記者會”緊隨其後，“陳氏集團陳總出軌”也衝了上來。
我坐在沙發上刷評論，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
“笑死，假千金天天立名媛人設，結果是個搶彆人老公的？”
“之前還嘲諷真千金靠聯姻上位，現在看誰纔是笑話。”
“顧夜舟那句‘誰動她我動誰全家’太帥了吧！”
“隻有我注意到沈詩語根本不是沈家親生的嗎？她姓沈，但沈父沈母都不姓沈啊。”
這條評論下麵有人扒出來了——
沈詩語，本名李詩語，沈母孃家侄女。當年沈母的女兒走丟後，她把剛出生的小侄女抱來，冒充沈家千金，一裝就是二十年。
我看著這條爆料，手抖了一下。
原來如此。
原來沈母不是偏心，她從一開始就在騙所有人。
她不是把愛給了另一個女兒，她根本就冇把我當女兒。
手機響了。
是沈母。
我接起來，冇說話。
“明珠”她的聲音在顫抖，“網上那些東西，你看了嗎？”
“看了。”
“詩語的事，媽媽可以解釋——”
“您不用解釋。”我說，“我什麼都知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當年你走丟了，媽媽太痛苦了”她的聲音開始哽咽，“你外婆把詩語抱來，說讓我先養著，等找到你就還回去。後來找到了你，但詩語已經養了二十年，她——”
“她比我還重要，對嗎？”
沈母說不出話了。
“媽。”我叫了她最後一聲，“您不用解釋了。從今天起，您不用再為難了。從今往後我不再是您的女兒。”
我掛了電話，把沈母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顧夜舟從書房出來，看見我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
“哭了？”
“冇有。”我揉了揉眼睛，“我隻是在想，我到底是誰。”
他走過來，蹲在我麵前，抬頭看著我。
“你叫明珠。”他說，“顧夜舟的妻子。以後誰問你，你就這麼回答。”
我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