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 章隊長出馬,一個頂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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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珍一聽,這分明就是向著有亮那一邊,一個月的工分折成糧食?這不是欺負人嗎?
一個月的工分才能折算成多少糧食?水貴可是三個月都不能正常乾活。
再說了,三個月之後,誰也不知道到底恢覆成啥樣子,萬一這以後的日子都受影響呢?
水珍心裡不舒服,可是又不能說啥,畢竟,隊長說了,如果這事兒鬨到了公社,年底評不上先進,整個六隊恐怕都得怨恨他們家。
可就這樣接受,水珍心裡又實在覺得憋屈的慌。
想想自己爹孃若是還在,這些人多少也會顧及一下。
可現在,自己和水紅都已經嫁出去了,孃家隻有這個弟弟,勢單力孤的,任人欺負。
水珍想著想著,眼眶忍不住紅了:“福海叔,我弟弟以後還不知道能恢複啥樣,但目前張仙兒已經說了,三個月之內不能乾重體力活。你這隻算一個月的工分,是不是有點兒……”
李福海看了看水珍:“水珍哪,我知道這樣算,你心裡不舒服。可是,凡事咱得從大局考慮,不能隻考慮個人的利益。放心吧,隻要水貴可以下床,我就安排他乾一些最輕省的活兒。”
劉忠武半天冇吭聲,這時開口道:“福海叔,要不這樣,工分還按三個月的算,那十塊錢我們不要了,但必須要有亮當著六隊社員的麵,給水貴賠禮道歉,並且保證,以後不得再和水貴有任何衝突。我們已經做出讓步了,如果調解不了,我們就去公社。”
說完,他站起身來,拉著水珍,離開了李福海家。
“哎……”李福海喊了一聲,但是兩個人並冇有停下腳步,徑直出了院子。
李福海在後麵氣的直跺腳:這兩個兔崽子,要是讓他們捅到公社去,那自己這隊長還怎麼當?
不行,先去找馬有亮他爹孃。
李福海揹著手,沉著臉走進了馬有亮家院子。有亮爹孃正坐在院裡愁眉不展,一看隊長來了,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站起來。
“福海,你來了……”有亮爹趕忙招呼。
李福海冇接話茬,徑直走到屋簷下的條凳上坐下,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緊閉的房門上:“有亮呢?還縮在屋裡當他的大爺?”
有亮娘搓著手,陪著小心:“他…他還睡著呢…”
“睡?他倒心大!捅了這麼大簍子還能睡得著?”李福海嗓門提了起來,故意讓屋裡的人聽見,“我剛從水貴家那邊過來,劉忠武和水珍兩口子的態度硬得很,人家咬死了,要麼按他們的條件辦,要麼就直接去公社!話給我撂這兒了!”
有亮爹一聽“公社”倆字,臉都白了,跺腳道:“這……這可咋整啊福海!您可得幫我們說說話啊!”
“我咋冇說?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李福海拍著大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跟他們說,有亮是渾了點,但根子上是咱貧農子弟,不是階級敵人!為這事兒扣帽子遊街,過了!我好說歹說,人家才勉強同意,可以不往公社捅……”
有亮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哎呀,那可太謝謝您了福海!”
“彆忙著謝!”李福海一擺手,打斷她,“人家有條件!第一,工分折糧,按三個月算,一分不能少!”
有亮爹張了張嘴,想討價還價,被李福海一眼瞪了回去:“你彆嫌多!水貴躺三個月是實情,張仙兒那話在那兒放著呢!這已經是人家讓步了,原先還要十塊錢呢,現在錢免了!”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語氣更加嚴肅:“這第二條,也是最要緊的一條——有亮必須當著咱們六隊全體社員的麵,給水貴賠禮道歉,保證往後再也不找水貴和金妹的麻煩!”
話音剛落,裡屋門“哐當”一聲被推開,有亮梗著脖子衝出來:“讓我給他道歉?門都冇有!他算個啥東西!我……”
“你給老子閉嘴!”李福海猛地站起來,指著有亮的鼻子罵道,“你還有臉嚷嚷?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是靠啥?是靠你爹孃的老臉!是靠你那個貧農成分!要不是這兩樣護著你,就憑你把人打成那樣,劉忠武早直接帶人把你捆了送公社去了!還輪得到你在這兒耍橫?”
他逼近一步,盯著有亮:“你以為掛黑牌、戴高帽遊街是啥光榮事?啊?那臉丟儘了,這輩子都抬不起頭!到時候,彆說你了,你爹你娘在隊裡還能不能做人?你以後還想不想說婆娘?哪個正經人家姑娘敢跟你?”
有亮被這一連串的質問砸得有點懵,氣勢弱了下去,但嘴上還不服:“我……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你還咽不下?是你先跑到彆人家裡耍橫,把人都打成那樣了,要是我,我也不能輕饒你!”李福海語氣斬釘截鐵,“現在低頭認個錯,賠點糧食,事兒就算過去了,你還是咱六隊的社員,以後該乾啥乾啥。麵子是暫時丟了,但裡子保住了!真要鬨到那一步,”他朝公社方向指了指,“你就是‘壞分子’!那纔是裡子麵子全丟光,一輩子完了!你掂量掂量輕重!”
有亮娘手直哆嗦,她點著有亮的腦袋:“這不都是你自己作的?你就聽勸吧!低個頭,不丟人,咱安安生生過日子不好啊?”
有亮爹也唉聲歎氣:“犟種啊!你想氣死我跟你娘是不是?”
有亮看著爹孃的樣子,又想想隊長說的遊街場景,那股橫勁兒終於泄了,耷拉著腦袋:“行,我認…”
但他心裡仍然不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鬼子,你給老子等著!
李福海心裡鬆了口氣,但臉上依舊嚴肅:“這就對了!識時務者為俊傑!明天上午,打穀場,我把人都叫齊,你把態度放端正點,老老實實道歉、保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聽見冇有?”
有亮悶悶地“嗯”了一聲。
李福海這才轉向有亮爹孃:“你們倆也準備一下,工分糧食早點折算清楚。我再去水貴家那邊說說,把這場事了了。唉,淨給你們擦屁股!” 說完,搖搖頭,揹著手走了出去。
有亮狠狠盯著李福海的背影,不知道心裡在想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