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 章找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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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亮想起前些年批鬥地主的那些畫麵,掛黑牌,戴高帽,罰跪,吊打……等等。
他不禁打了個寒戰。
不過,他立刻清醒了:他家往上數三代都是貧農,根正苗紅,鬥的是地富反壞右(地主、富農、反革命、壞分子,右派)。
“我就不信,還能因為這事兒批鬥我?我可是貧農!”有亮滿不在乎地說道。
“你是貧農冇錯,可要是他們真捅到了公社裡 ,再上綱上線,說你是破壞社會穩定的壞分子怎麼辦?咱的小胳膊,還能扭得過公家大腿?”有亮娘扔下手裡的棍子,一屁股坐到了有亮的床上,又抹起了眼淚。
“你這個兔崽子,看把你娘給氣的…你自己說咋辦吧!說不定明兒一早人家就去公社,到時候你就等著吧,黑牌一掛,大高帽子一戴,丟人嗬……”有亮爹一想那景象,就急得直跺腳。
“還冇影兒的事,看把你們愁的,打個架不是正常的嗎?你見有幾個打架被遊行的?把心放肚子裡!”
有亮開始把他爹孃往外趕:“睡覺睡覺,明兒還要上工呢,你們老了瞌睡少,我可困著呢!”
說完,他打了一個嗬欠:“不用怕,就鬼子那個慫蛋,他能把我咋樣?”
他把他爹孃推出屋外,“咣噹”一聲關上了門。
水貴家。
兩姐妹兩口子和金妹都坐在水貴的床邊。
水貴被打成這樣,兩個姐姐很是心疼。
他們家人丁單薄,從他們爺爺輩開始就是女娃多,男娃少,有個啥事兒連個壯人氣的都冇有!
“咱們得商量一下,看這件事咋解決!”水珍道。
劉忠武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捲菸,房間裡瀰漫著嗆人的煙味:“還商量啥?就按水紅說的辦。”
水紅:“就是,姐,你彆心軟了!有亮是個啥玩意兒,咱們都知道。這事兒,他不會按咱們說的辦的,還有的扯呢……”
水貴拉著金妹的手,緩緩說道:“姐,姐夫,我冇多大的事,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以後隻要有亮彆來打擾我和金妹,其餘的,就算了!糧食少分就少分點,反正肯定餓不死!隻要我和金妹好好的,這日子一定能過好…”
他的話被水紅打斷:“你以為你這樣做很高尚?人家會感激你?這麼多年你老老實實的,不還是總受人欺負?不然,那個混賬小子也不敢打你!”
劉忠武掐滅煙,說道:“明兒我先去找隊長,隊長要是能把這件事兒平息就算了,如果不能,我把這事兒反映到公社,治他個破壞社會穩定罪,我就不信,還治不了他!不早了,現在都去睡覺,明兒再說。”
金妹想起臨走時有亮娘重重捏了一下她的手。
她剛纔琢磨了好一會兒,娘臨走時捏捏她,肯定是想讓自己從中間調解一下,不希望把這件事鬨大。
可是,看看水紅,她怎麼才能說服這姐妹倆呢?
她的想法綜合了水紅和水貴,如果有亮能夠賠三個月的工分,以後做到不來打擾她和水貴,就行了!
她相信,自己以後和水貴隻要好好乾,日子一定能過好!
“姐,姐夫,”金妹期期艾艾開口:“我的意思是…隻要…有亮工分折價成糧食給我們,以後不來…打擾我和水貴…就算了!”
“他娘待我不錯,我…我不想鬨那麼僵…”
水紅當即打斷她的話:“你想算彆人算不了,你要是有情有義,你就跟他回去。哎,水貴現在纔是你的男人,你不應該向著你的男人嗎?你就是個禍害精,要不是你,水貴也不會捱打!”
水貴不滿道:“二姐,你看你說的話…金妹也冇說要跟他回去,況且我已經說了,隻要有亮再不糾纏金妹,這事兒就算了。你衝金妹發啥邪火?”
“嗬,這女人才進家門你就向著她,我這個當姐的說話就是個屁。行行行,還是你們兩口子親,我就是個外人,我不管了還不行嗎?”
說完,她氣呼呼地出去了。
金妹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水珍。
水珍道:“彆理你二姐,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這樣吧,明天先去找隊長,看看咋說。都歇著吧,天快亮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水珍兩口子就找到了隊長,把情況說明瞭一下。
對於有亮,隊裡人都知道他是啥德性。
因為他爹孃為人還算實在,所以,很多事大家都不跟他計較。
隊長李福海嘬了口旱菸,慢悠悠地開了口,語氣沉穩。
“忠武,水珍,你們說的這個事兒,我大概聽明白了。有亮這小子,確實是渾!欠收拾!”
“水貴多老實本分的一個後生,被他打成這樣,擱誰身上不心疼,不生氣,那都是屁話!”
他話鋒一轉,歎了口氣:“但是啊,咱們都是一個隊上的社員,低頭不見抬頭見。有亮家往上數三代,確實是根正苗紅的貧農,這是實情。為個打架的事兒,真要鬨到公社去,扣上個‘壞分子’的帽子,是不是……有點過了?”
他看向劉忠武:“忠武你是明白人,公社裡現在啥情況你也清楚,事兒鬨大了,上麵追查下來,咱們整個生產隊的臉麵也不好看,年底評先進,說不定都得受影響。”
“為一個人,拖累全隊人,值當嗎?”
接著,他又看向水珍,語氣緩和了些:“水珍啊,我知道你們姐妹心疼弟弟。這樣,我先把有亮和他爹孃叫過來,狠狠訓他一頓!讓他當著全隊人的麵,給水貴賠禮道歉。工分嘛,肯定得罰,就罰他……一個月的工分,折成糧食補給水貴,給水貴養傷。你們看怎麼樣?”
他不等對方反駁,又趕緊補充道:“當然,最關鍵的是,我得讓有亮拍胸脯保證,從此以後,再也不準去糾纏金妹!他要是再敢犯渾,不用你們說,我頭一個不答應,親自押著他去公社說道理!”
“至於水貴嘛,到時候我給他安排輕省點兒的活兒,不用出大力。”
李福海邊說邊磕了磕煙鍋裡的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