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萬臣為侍，蓮心安坐------------------------------------------。，竹林裡薄霧未散，晨露綴在竹葉尖上搖搖欲墜。他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蓮花樓外三丈處，一襲墨藍勁裝，腰間佩劍，麵容俊朗卻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李神醫。”他抱拳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慕容世家第七代嫡孫，慕容辰。”：“有事？”“十五年前，雁門關外，您救過一個被馬賊擄走的孩子。”慕容辰的聲音很穩，“那是家弟。慕容家欠您一條命。”“所以？”“所以我來還債。”慕容辰抬起頭，目光清亮，“從今日起，我是您的暗衛。您生，我護您周全；您死，我為您報仇。”，笑了：“慕容家的暗衛？我可雇不起。”“分文不取。”慕容辰上前一步，卻又保持在一個禮貌的距離，“隻求待在您身邊。”“隨你。”李蓮花盛了碗粥，自顧自吃起來，“不過我這樓裡冇多餘房間，你要留，就睡竹林。”“是。”，轉身就消失在竹林深處。不多時，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在搭簡易的竹棚。，收拾碗筷時，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些。。---
果然，午後方多病再來時，差點和慕容辰打起來。
“你誰啊？！”方多病指著守在蓮花樓門口的慕容辰，氣得臉都紅了，“憑什麼攔我？”
“李神醫在午睡。”慕容辰麵無表情，“閒人勿擾。”
“我是閒人？”方多病擼袖子，“我是他朋友！最好的朋友！”
竹樓裡傳來李蓮花懶洋洋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慕容辰側身讓路，方多病狠狠瞪他一眼，抱著新蒐羅來的話本衝進樓裡。
“李蓮花！外麵那人怎麼回事？凶神惡煞的……”
“一個故人之後。”李蓮花靠在躺椅上，手裡翻著本醫書，“說來照顧我的。”
“照顧你？有我在還用得著他？”方多病把話本堆在桌上，“你看，這都是新出的江湖軼事，還有幾本雜談，給你解悶。”
李蓮花隨手拿起一本翻看，方多病就坐在旁邊的小凳上，絮絮叨叨說這兩日聽來的趣聞。窗外的竹影斜斜投進來，落在兩人身上，一片寧靜。
直到笛飛聲再次出現。
這次他直接落在窗前，手裡提著個酒罈。
“梨花白。”他將酒罈放在窗台上，“你從前最愛喝的。”
方多病又炸了：“笛飛聲！你能不能走正門！”
笛飛聲不理他，隻看著李蓮花：“劍心如何了？”
“還好。”李蓮花放下書，“笛盟主不必日日來問。”
“我不是來問的。”笛飛聲從懷中又掏出一卷帛書，“這是南疆尋來的‘養劍訣’，與你現在的狀況正好相合。”
方多病一把搶過：“誰知道是真是假！萬一練壞了怎麼辦？”
“那就殺了我。”笛飛聲說得輕描淡寫，目光卻始終冇離開李蓮花。
李蓮花終於歎了口氣：“你們都這麼閒嗎？”
“不閒。”笛飛聲道，“但來看你的時間總有。”
話音未落，竹林外忽然傳來嘈雜聲。肖紫衿領著四五個四顧門弟子匆匆而來，人人臉上帶著怒色。
“相夷！青城派那些雜碎又來了！”肖紫衿進門就道，“這次來了三十多人，說是要‘請’你去青城山做客！”
慕容辰瞬間出現在門口，手按劍柄。
方多病立刻站起來：“好大的膽子！我去打發他們！”
笛飛聲冷笑一聲：“一群螻蟻。”
李蓮花卻隻是慢悠悠坐起身：“肖門主，他們到哪兒了？”
“三裡外的茶鋪，估摸半刻鐘就到。”肖紫衿急道，“你放心，我已調了四顧門五十精銳過來，定不讓他們擾你清淨！”
“何必興師動眾。”李蓮花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我去見見便是。”
“不行！”四人異口同聲。
方多病最先反應過來：“你身體還冇好全，不能動武！”
“我不動武。”李蓮花微微一笑，“我就去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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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鋪裡，青城派三十餘名弟子正吵吵嚷嚷。
為首的是箇中年漢子，青城派三長老座下大弟子，姓趙。他拍著桌子：“李相夷要是不出來，我們就一把火燒了那破竹樓！”
“燒樓？”溫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一襲青衫的李蓮花緩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四人——笛飛聲抱臂而立，殺氣外泄；方多病怒目圓瞪，手按劍柄；肖紫衿麵色冰冷，身後弟子嚴陣以待；慕容辰則守在門口，堵死了退路。
趙師兄心裡一咯噔，但嘴上仍硬：“李相夷！你當年殺我師叔，今日必須給個交代！”
“哦？”李蓮花在空桌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我怎麼不記得殺過青城派的人？”
“十年前白水灘一戰——”
“白水灘一戰，貴派張長老是被魔教護法所殺。”李蓮花抿了口茶，抬眼看他，“當時在場十三人皆可作證。怎麼，青城派不敢找魔教報仇，就來找我這個‘已死之人’的麻煩？”
趙師兄臉漲得通紅：“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問你們掌門便知。”李蓮花放下茶杯，“張長老臨終前，托我轉交貴派掌門一物，我至今還留著。趙師兄要不要看看？”
趙師兄愣住了。這事他從未聽聞。
“當年我念及張長老是條漢子，替他收了屍，也收了他的遺物。”李蓮花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這是他隨身佩戴的家傳玉佩，背麵刻著‘青城張氏’四字。你若不信，可取去驗看。”
茶鋪裡鴉雀無聲。
李蓮花又倒了杯茶，語氣平淡：“張長老死前說，他最遺憾的，是冇能看到青城派發揚光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門下弟子隻會以多欺少，汙衊他人。”
趙師兄的手在抖。他身後有弟子低聲道：“師兄，那玉佩……好像真是張長老的，我小時候見過……”
“滾吧。”笛飛聲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再讓我看見青城派的人靠近竹林，滅你滿門。”
這話若是彆人說，趙師兄還能硬氣幾句。可說這話的是笛飛聲，金鴛盟盟主，天下第一魔頭。
三十餘人灰溜溜走了，連句狠話都冇敢留。
李蓮花收起玉佩，起身回竹林。從頭到尾，他連內力都冇用半分。
方多病追上來：“李蓮花，你真救了那張長老？”
“騙他們的。”李蓮花腳步不停，“玉佩是前些日子在當鋪看見的，覺得眼熟就買下了。冇想到今日派上用場。”
“那你怎麼知道張長老的事……”
“十年前的事，我多少記得一些。”李蓮花笑了笑，“況且，將死之人說的話，誰會去查證呢？”
方多病愣住，隨即笑出聲：“你呀你！”
肖紫衿在身後默默跟著，看著李蓮花清瘦的背影，心頭五味雜陳——這人即使不握劍，也依舊能攪動風雲。
慕容辰則更堅定了留下的決心。
笛飛聲走在最後，目光落在李蓮花頸後露出的一小截麵板上，那裡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他攥緊了拳。
這人的命，他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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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蓮花樓外暗流湧動。
慕容辰守在竹棚裡，忽然睜眼。他聽見極輕的衣袂破空聲，不止一人。
剛要起身，卻見笛飛聲已經站在樓頂，月光下玄衣獵獵。
“三個。”笛飛聲淡淡道，“西南方向，輕功尚可。”
“我去。”慕容辰拔劍。
“不必。”笛飛聲一躍而下，“我去活動筋骨。”
片刻後，竹林深處傳來幾聲悶哼，很快歸於寂靜。笛飛聲回來時，手上沾了點血，在溪邊慢條斯理地洗。
“哪路人馬？”慕容辰問。
“不像青城派的。”笛飛聲甩乾手，“武功路數雜，像是收錢辦事的殺手。”
樓裡傳來李蓮花的聲音：“二位，要聊天去遠些，吵著我睡覺了。”
笛飛聲和慕容辰對視一眼，各自退回原位。
樓內，李蓮花躺在榻上，睜著眼看屋頂的竹編花紋。
碧茶之毒在體內緩慢遊走，劍心卻愈發活躍。他知道，平靜日子不多了。
但這次，他不想逃，也不想扛。
門外守著當世頂尖的劍客、武林世家的暗衛、四顧門的門主、天機堂的少主。這江湖，這天下，他若真想……
李蓮花閉上眼。
算了，先睡吧。明日方多病說要帶揚州最好的廚子來，做全蟹宴。
至於那些暗處的魑魅魍魎？
自然會有人替他收拾乾淨的。
他隻需安安心心，做他的李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