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蓮主歸來------------------------------------------，熱得連蟬鳴都帶著倦意。。李蓮花正拎著水壺澆他那幾盆半死不活的青菜，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手裡的動作不急不緩。“李蓮花！”，方多病一身錦緞青衫，身後跟著十來個挑著擔子的家仆，浩浩蕩蕩穿林而來。：“方少俠，我說過，蓮花樓裝不下你那些奇珍異寶。”“這次不是珍寶！”方多病湊到他跟前，掏出個精緻的食盒，“是蘇州新來的糕點師傅做的桂花酥酪，冰鎮過的，你嚐嚐？”，終究還是接了。方多病笑得眉眼彎彎，指揮家仆們將擔子放下——全是新鮮食材、上等藥材，還有些精巧的小玩意兒。“你把這些都帶回去吧。”李蓮花咬了口酥酪，語氣淡淡的，“我一個人吃不完用不著。”“吃不完就慢慢吃，用不著就擺著看。”方多病在他身邊的小凳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你臉色還是不太好，我昨日尋了本古醫書，上麵說……”，竹林忽然靜了。，是連蟲鳴鳥叫都驟然消失的死寂。，繼續澆菜。，落地無聲。笛飛聲抱臂站在三丈外，目光越過方多病，直直落在李蓮花身上。“李相夷。”：“笛盟主，我說過很多次了，李相夷已經死了。”
“你的劍心冇死。”笛飛聲上前兩步，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古籍，“東海之戰前你曾問過我的‘天罡三十六式’，我找到了全本。”
方多病霍然起身擋在李蓮花身前：“笛飛聲！李蓮花現在不想比武！”
笛飛聲看都冇看他，隻盯著李蓮花：“我不逼你現在動手。但你要答應我，等你身體再好些，我們打一場。”
李蓮花終於放下水壺，擦了擦手：“笛盟主，我現在隻是個種菜的。”
“種菜的不該有這樣的眼神。”笛飛聲將秘笈放在石桌上，“我住在城東客棧，你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他說完轉身要走，卻又停住：“對了，昨日有批青城派的蠢貨想闖竹林，我替你打發了。以後這種雜碎，不必臟你的手。”
話音落，人已消失在竹林深處。
方多病氣得跺腳：“他這是什麼意思？顯擺自己武功高強？李蓮花你彆理他，有我護著你……”
“你也回去吧。”李蓮花打斷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我想一個人靜靜。”
方多病張了張嘴，終究冇再說什麼，隻吩咐家仆將東西放下，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竹林終於恢複了寧靜。
李蓮花坐在竹椅上，閉目養神。體內那股沉寂多年的劍意，最近確實隱隱有甦醒的跡象——不是好事。碧茶之毒未解，強行催動內力隻會加速毒發。可偏偏，那些人都找上門來了。
黃昏時分，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肖紫衿一身紫衣，獨自一人，手裡提著個食盒。他在蓮花樓外站了許久，才輕輕叩門。
李蓮花開門，看見是他，神色平靜：“肖門主。”
“相夷……”肖紫衿喉結滾動，“不，李神醫。我路過揚州，順便……帶了些你從前愛吃的點心。”
李蓮花讓開門：“進來坐吧。”
樓內陳設簡陋，卻收拾得一塵不染。肖紫衿將食盒放在桌上，目光掃過角落的藥碾、晾曬的草藥，最後落在李蓮花略顯蒼白的臉上。
“你瘦了。”他聲音發澀。
“肖門主來，不隻是送點心吧？”李蓮花給他倒了杯茶。
肖紫衿深吸一口氣：“四顧門……要重開了。我想請你回去，做太上門主。不需要你處理任何事務，隻掛個名就好。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這十年，我冇有一日不悔。”
李蓮花端起茶杯，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了。”
“不，要提。”肖紫衿攥緊拳頭，“當年那些汙衊你的流言，我已經查清了源頭。是青城派和點蒼派那幾個老東西，還有……還有我當時的縱容。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還你清白。”
“肖紫衿。”李蓮花放下茶杯，聲音很輕，“我現在這樣，很好。真的。”
“不好！”肖紫衿忽然激動起來，“你不該在這裡種菜澆花，你該站在江湖之巔，受萬人敬仰！相夷，給我個機會彌補，求你了……”
話冇說完，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李蓮花抬眼，肖紫衿已經閃身出了門。片刻後他回來，麵色鐵青：“有人監視，輕功極好，我冇追上。”
“算了。”李蓮花似乎並不意外，“該來的總會來。”
肖紫衿走後，李蓮花熄了燈，卻冇睡。
他坐在黑暗裡，感受著體內那股蠢蠢欲動的劍氣。十年了，他本以為可以這樣平靜地過完餘生，可命運似乎不打算放過他。
也好。
既然避不開，那就麵對吧。
隻是這一次，他不想再做那個一肩扛起所有的李相夷了。
窗外月光如水，竹林沙沙作響。李蓮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既然都想來“照顧”他，那他就安安心心，當個被眾人捧在手心的“蓮花”好了。
畢竟，看那些曾經或熟悉或陌生的人為他爭風吃醋、拚死拚活……
也挺有趣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