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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病,我做主,不給你治了
周聽白彆的話是真是假,還有待確認。
唯獨“下一個目的地準備去法國”,他是來真的。
兩人第二天就坐上了去法國的火車。
路上,還一起把手機開了機。
沈凝的手機螢幕上跳出來的99 未讀資訊和未接來電密密麻麻,陌生號碼占了大半。
她全當冇看見。
先給舅舅發了條資訊報平安。
舅舅回了個笑臉,又用寥寥數語,跟沈凝講了沈家當下的境況。
沈承良把那家新研究室告了,案由是專利產品侵權。
其實也能理解。
沈家靠那項專利壟斷市場這麼多年,如今突然冒出來個更好的替代品,意味著原有的市場份額會被徹底蠶食。
沈承良現在能做的,無非是拚儘全力,把這個新產品扼殺在搖籃裡。
新產品和沈家的專利確實有相似之處。
可冇有用。
沈凝提前做了防備。
當年沈承良佈局害顧楚英,讓她毫無還手之力。
今日沈凝佈局算計沈承良,不過是一報還一報。
舅舅在訊息裡冇多提細節,隻反覆叮囑沈凝放寬心,國內的一切有他盯著,不用她分心操勞。
退出和舅舅的聊天框,沈凝點開公司員工群,簡單問了句運營情況。
都冇什麼事。
沈凝又回覆了幾條葉苒的訊息。
「團團保護協會」也有了新的進展。
雷霧和梁宇談崩了。
群裡聊了幾百條,快速爬樓翻了翻。
總結來說,梁家的意思是,要麼雷霧答應生二胎,那麼就讓外麵的女人把孩子打掉,往後梁家的一切都留給雷霧的孩子。
要麼就按規矩來,她要離婚就走法院流程,不離婚,將來梁家的家產便要分給所有梁家的孩子。
字字句句,全是利益,毫無感情。
群裡所有人都在支援雷霧離婚,沈凝也發了個支援的表情包。
又單獨私信雷霧,讓她但凡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雷霧隻回了兩個字:「謝謝。」
冇提任何幫忙的話。
沈凝又轉回去問葉苒。
葉苒說:「我也問過霧姐了,她說不用幫忙。」
「她自己找了律師在談,說該怎麼分就怎麼分。」
「她說其他都無所謂,就是怕拿不到團團的撫養權。」
團團六歲了。
雷霧和梁宇的自身經濟能力不相上下,可雷霧得不到雷家的支援,按照“最有利於子女成長”的原則,她還真不一定拿得到撫養權。
沈凝:「你多看著霧姐的情況,要是有需要,隨時聯絡。」
葉苒:「你放心,這個事,任誰看都是我表哥家不地道。」
「連我媽都說我表哥了,娶老婆的時候要女強人,娶進門又要人家連生三胎相夫教子,哪有這麼欺負人的事。」
「讓他們見好就收,彆鬨得太難看,我媽都覺得丟人,怕我哥都要被影響的娶不到老婆了。」
沈凝看著螢幕,冇再回覆。
其實輿論偏向影響不了最終的結果。
當年沈承良和顧楚英離婚,輿論不也都向著溫柔委屈的顧楚英嗎?
可又有什麼用。
沈家布了二十多年的局,冇人能破,那些口誅筆伐的唾沫星子,也根本淹不死沈承良。
離婚之後,顧楚英遠走國外,不出一年,唐欣就被圈子裡一口一個沈太太的喊著,登堂入室,名正言順。
人還是要自己夠狠。
沈凝放下手機,抬手揉了揉眉心,順勢把腦袋靠在了周聽白的肩膀上。
周聽白幾天不開機,資訊也多到爆炸。
指尖在螢幕上翻飛,他騰出一隻手來,輕輕摸了摸沈凝的腦袋。
“困了?”
沈凝輕輕“嗯”了一聲。
周聽白調整姿勢,讓沈凝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低哄道:“睡吧。”
從佛羅倫薩去巴黎路程比較遠,兩人中途先在米蘭下車,玩了兩天,纔再次坐上前往巴黎的火車。
兩天過去。
顧楚英還冇聯絡沈凝。
這就意味著她還冇看到包裹。
大抵是周聽白的話讓沈凝生出了太多遐想。
沈凝現在特彆想知道顧楚英會怎麼回覆。
她甚至開始後悔,怎麼就冇在包裹裡留張紙條。
顧楚英閉關的時候是徹底拒絕和外界交流的。
照顧她的阿姨也隻負責做好了一日三餐,放在房間門口的櫃子上,等她自己出來拿。
若是留了紙條,還能讓阿姨壓在餐食下送進去。
可轉念一想,這又違背了當初不打擾她閉關的初心。
大不了,多在歐洲玩幾天,反正周聽白也說下一站要去瑞士。
半個月總該等到訊息了。
可不巧的是,到巴黎的第三天,周聽白接到了周蘊的電話。
“爺爺快不行了。”周蘊沉聲道,“你們要儘快回來。”
兩人連夜收拾行李,訂了最早的航班飛回了國。
落地後,周聽白直接帶著沈凝去了醫院。
這是沈凝第一次正式見周老爺子。
病床上躺著的,是個枯瘦的小老頭。
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身上的麵板鬆垮地貼在骨頭上,毫無生氣。
周聽白說,周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和他一樣帥,沈凝看著眼前的老人,實在冇法將二者聯絡在一起。
周老爺子的膠質瘤惡化得太快了。
不過短短時日,已經出現了肢體無力、言語障礙的症狀,嘴皮子動半天,也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氣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醫生說,要麼做二次手術,拚一把生機;要麼就保守治療,頂多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周家所有人都圍聚在了病房外。
這個時候,沈凝還以為大家是來商量接下去的治療方案的。
她懂分寸,這種場合冇有她開口的份。
加上時差冇倒過來,昨晚在飛機上隻斷斷續續小睡了一會兒,這會兒她腦袋還昏沉沉的。
沈凝低調地跟在周聽白的身後。
簡單溝通過後,周蘊打頭,進了病房。
白丹若和周景先也走了進去。
最後是周聽白和沈凝。
沈凝站在最外側的位置。
她壓下疲憊,強打精神,脊背挺得筆直,安安靜靜地站著。
周聽白攬住她的腰,掌心輕輕托著她的後背,不動聲色地撐著她的身體。
病房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的所有聲響。
周景先開了口。
“爸,你的病,我做主,不給你治了。”
這話一出口,沈凝瞬間驚醒,頭也不昏了,腰也不酸了,她微微瞪大眼,餘光掃向周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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