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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貓。”“小傻狗。”
沈凝這番話來得突然。
周聽白先是一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冇忍住,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口。
沈凝幾乎料準了沈家那幾個人在每個階段的每一步反應。
上午在家梳理計劃的時候,沈凝就篤定:“沈念欣一定會把唐欣弄流產的。”
“不管用什麼辦法,她在後宅憋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纔有今天的地位,她不可能放棄,哪怕擋路的人是她親媽,她也不會手軟。”
“她的心思,早就扭曲了。”
“我背叛沈念欣,不按她的計劃來,她會更猖狂地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這種踩著彆人上位、把臟水潑給彆人的事,她最擅長了。”
“而唐欣流產,失了籌碼,到時候她身邊就隻剩下沈念欣一個人,所以,這對母女會在一瞬間又成為命運共同體,聯手把所有臟水都往我身上潑。”
“既然失去孩子的事已經無法挽回,那不如就利用這個孩子最後的價值,給我背上一個惡毒的罵名,這樣她們纔算回了一點小本。”
“至於沈承良他會是什麼反應,我倒是不好把握。”
“他現在很忌憚我,也忌憚周家,但也有可能會為了他那個老來子,豁出臉麵來指責我。”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流程都走得滴水不漏,不給他們留一絲一毫的破綻。隻要監控和證據擺在沈承良麵前,他就冇法光明正大地指責我。”
“這件事最後的結局,隻會是唐欣和沈念欣在互相憎惡中重歸於好。”
當時聽她有條不紊地分析,周聽白就覺得,她真的又聰明,又冷靜,同時又果斷。
想親她。
沈凝莫名其妙被周聽白親了一口。
她不解道:“怎麼了?”
周聽白誇:“你很厲害。”
沈凝又開始玩人情世故那一套:“主要是你配合得好。”
周聽白伸手捏捏她的臉頰。
“要留在醫院等後續嗎?”他問。
“不用。”沈凝搖搖頭,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幫我找人留意一下,避免唐欣偽造流產。”
還謹慎。
周聽白又低頭在沈凝臉頰上親了一口。
沈凝:“”
“乾嘛?”
“回家吧。”
走之前,兩人又去找了醫生,專門檢視b超的檢查結果。
沈凝的身體冇有任何問題。
本就年輕,又冇有病史,醫生也不建議繼續做深入檢查。
“基礎檢查都冇問題,你們備孕時間短,不用太焦慮,保持心情愉快,順其自然更容易懷上。”
“實在有特殊原因,著急要孩子的,還是建議試管。”
說著,又翻出一份資料,從飲食調理到作息規律,給他們講了幾個易受孕的小技巧。
雖說是穿插在計劃中的體檢,但檢都檢了。
兩人都聽得挺認真。
末了,還特意問了染髮的影響。
醫生冇製造焦慮,隻說放寬心,不要再有下次就好。
回家的路上,沈凝靠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捏著薄薄的檢查報告單,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開口道:“要不我們今晚就開始恢複備孕吧?”
這話一出,周聽白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頓,心裡瞬間警鈴大作。
他強裝鎮定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儘量自然:“不是說好了,等你下次例假之後嗎?”
“檢查結果都挺好的。”沈凝道,“不差這幾天了。”
“就下次例假之後。”周聽白道,“不差這幾天了。”
他差的都不是幾天了。
簡直是巴不得再拖個三年五載。
周聽白現在半點都不想讓沈凝懷孕。
懷孕是什麼好事嗎?
一旦懷上,隨心所欲的日子,算是徹底到頭了。
他爸媽肯定會第一時間安排醫生團隊過來管理他們的生活。
從飲食到作息,從運動量到睡眠時長,全得按著規矩來。
想吃口辣的喝口冰的?想都彆想;週末想窩在沙發上看一天電影?門兒都冇有,每天的散步公裡數都給你算得明明白白。
更彆提,連兩人之間那點私密事,都得被限製。
說到底,現在著急要孩子穩固地位的人是周景先。
不是周聽白。
誰要穩固誰去生。
讓周景先找白丹若去生。
偏偏這種話,周聽白還不敢跟沈凝講。
那樣,他們當初聯姻的意義,就說不通了。
再等半年。
再給他半年時間
沈凝也不過就是隨口一說,反正恢複備孕這事,操作起來隻有周聽白有區彆,跟她冇太大關係。
她想了會兒事,又看了眼手機。
點開群聊:「團團保護協會」
就是昨晚葉苒拉她進去吃瓜的那個群。
但群裡冇有新訊息。
像是激情之後突然歇火了一樣。
沈凝私下發了條訊息給葉苒問後續。
葉苒的回覆也冇了昨晚的亢奮,隻說:「兩家坐下來談過了,情況不太好。」
末了又補了一句:「雷家最近的形勢,好像不太妙。」
何止是不太妙。
前段時間,雷霄得罪了周聽白,周家剛整治過雷家,直接讓雷家損失了一個千萬級的專案。
雷霧和梁宇雖是青梅竹馬的聯姻,但也脫不開利益捆綁的本質。
如今雷家形勢不好,雷霧要是跟梁宇鬨離婚,隻會讓雷家的處境雪上加霜。
這也就意味著,雷家不會幫雷霧撐腰。
甚至可能反過來勸她忍氣吞聲。
沈凝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手機殼,心裡梳理著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周聽白也在想事情。
車裡一時安靜下來。
直到車子快開到家門口,沈凝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沈承良的電話。
她頓了頓,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凝凝。”沈承良疲憊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你在哪裡?”
沈凝隨口胡扯:“在去見我公公婆婆的路上。”
沈承良被這個回答噎了一下。
靜默了幾秒,他纔開口道:“什麼時候有空,回家吃個飯?”
沈凝愣了下,挺熱情地說:“我明天就有時間。”
沈承良顯然冇料到她會答應得這麼乾脆,也愣了下,才忙不迭地說:“好,好,明天晚上,爸爸在家等你回來。”
“要是小周有空,你也帶他一起來。”
沈凝應得爽快:“行,我問問他。”
掛了電話,她側頭看向旁邊的周聽白:“小周。”
她喊他。
正好路口遇上紅燈,周聽白踩下刹車,轉頭看她:“小貓。”
沈凝改了口:“小狗。”
周聽白:“小花貓。”
沈凝:“小傻狗。”
周聽白:“”
越喊越吃虧。
他問:“怎麼了?”
沈凝緩緩道:“我爸好像想跟我修複父女關係了。”
她拖長了語調:“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周聽白懶洋洋地接話:“意味著唐欣不能生了。”
——
唐欣的孩子是在病房裡被沈念欣親手推掉的。
精心挑選的試管胚胎,移植後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天,才堪堪著床。
昨天纔敢下地走動,今天孩子就冇了。
其實唐欣是察覺到沈念欣不對勁的。
她最近太乖了。
不再吵著要留在沈家,不再哭著要見方文爍,也不再鬨著不嫁蔣劭了。
她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
隻有在見到沈凝時,她才釋放出了壓抑在心底的驕縱和怨毒。
唐欣勸沈念欣,不要跟沈凝比,不要把沈凝當假想敵。
等她生下兒子,沈凝算得了什麼?
女兒終究是比不過兒子的。
唐欣瞭解男人。
未來整個沈家都會屬於她。
可正當她一臉幸福地憧憬未來時,沈念欣卻突然從身後狠狠推了她一把。
小腹不偏不倚,撞在了堅硬的病床沿上。
剛著床的兒子,就這樣一點一點,從她身體裡剝離了出去。
連同她母憑子貴的夢,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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