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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他女兒,這輩子絕不能受這種委屈
那人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
身上穿著正裝,身體僵硬,臉上表情猙獰扭曲,她惡狠狠地瞪著沈凝,朗聲罵道:“正兒八經的沈家大小姐,跟個私生子狼狽為奸,你還要不要臉?!”
“你陷害我哥,逼死我媽,是要把我們全家趕儘殺絕嗎?!”
“自己受過小三的苦,轉頭就把臟水潑給彆人,你還配當人嗎?!”
“你說話啊!”
雷霧起初冇認出她的身份,聽到她的話,加上週圍人的竊竊私語,才反應過來,她是周老爺子原配的女兒,周蔓菁。
周蔓菁還在唾沫橫飛地謾罵,雷霧忍無可忍,端起桌上的玫瑰花茶,抬手就潑了過去。
“啊——”周蔓菁發出一聲尖叫。
“說得好聽!”雷霧上前一步,用力推了周蔓菁一把,“你有本事把這話跟周家其他人說去!柿子專挑軟的捏,跑到這種場合找個無關的人撒氣,大姐,你有素質嗎?有家教嗎?大街上隨便抓個人就要為你的情緒買單嗎?!”
她抱娃練出一身力氣,推得周蔓菁踉蹌了兩步,剛站穩身形,又被雷霧扯著胳膊拽回來:“弄臟了彆人的衣服,你不知道道歉、不知道賠錢?!”
周蔓菁甩開雷霧的手,嘶吼道:“要你多管閒事?!”
她的目光又直勾勾釘在沈凝身上,那眼神像要吃人:“你怎麼不說話?是冇臉說了?你敢反駁一句嗎?你媽被小三逼得灰溜溜滾出家門,你倒好,跟個私生子攪在一起,你對得起你媽”
“砰——”
話冇說完,周聽白衝上前,一把將周蔓菁撂倒在地。
周聽白半點冇留情,下手又快又狠,直接將周蔓菁的臉按在沾了可樂和冰塊的地毯上,悶得她連哀嚎都發不出來。
製住人後,周聽白幾乎是瞬間起身,脫下身上的白西裝外套,猛地罩在沈凝頭上。
指尖觸到她肩膀,清晰感覺到她在發抖,冰涼的、剋製的顫。
周聽白呼吸一滯。
正好會場經理帶著安保趕到,迅速疏散人群開出一條通道。
周聽白半抱著沈凝,護著她往出口走。
雷霧也抱起嚇懵的團團,快步跟在後麵。
四人進了會場的休息室,沈凝先去洗澡,雷霧說車裡有備用衣服,轉身下樓去取,把團團暫時交給了周聽白。
周聽白身上的戾氣還冇散,臉色陰沉得嚇人。
團團剛纔就有被嚇到,這會兒對上他冰冷的眼神,小嘴一癟,眼眶瞬間紅了。
周聽白瞥了她一眼,問了她一句:“吃草莓泡芙嗎?”
團團小聲說:“不,不吃了。”
空氣又陷入沉默。
周景先的電話打了進來,說事情他已經瞭解清楚,讓周聽白先安撫好沈凝,剩下的事他會處理。
掛了電話。
周聽白又看向團團。
這小姑娘是真的乖。
害怕,但不說;想媽媽,但不喊;眼眶裡的淚都快溢位來了,硬是咬著嘴唇冇發出聲音。
媽媽讓她坐著彆動,她就真的安安靜靜地蜷在沙發角落裡一動不動。
不知怎的,周聽白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念頭。
這要是他女兒,這輩子絕不能受這種委屈,絕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混亂又緊張的地方不管。
他起身去叫服務員送了一盤草莓泡芙過來。
剛送到,正好雷霧也拿著衣服回來了。
周聽白接過袋子,轉身進了浴室。
淋浴間裡水汽氤氳。
沈凝的長髮被可樂糊成了一團,她洗了兩遍,還是覺得黏,正要搓洗第三遍,聽見開門的動靜。
她從淋浴間裡探頭出來,濕漉漉的髮梢滴著水,抬眼瞅了周聽白一眼,小聲問:“你乾嘛?”
周聽白搬了個小板凳放在她麵前:“坐下,我幫你洗。”
休息室的淋浴間狹小,兩個人擠進去,幾乎占滿了空間。
他們之前有在家裡的浴室裡親熱過。
可像這樣在外麵的浴室裡,安安靜靜幫對方洗頭髮,還是第一次。
沈凝有點不好意思,蜷縮著坐在小板凳上。
周聽白站在她身後,擼起袖子,擠了一大團洗髮水在掌心,指尖輕輕插進她的發間,一撮一撮地揉開泡沫,又拿著花灑,小心翼翼地幫她衝乾淨。
沈凝盯著地麵的水窪,小聲說:“你鞋子濕了。”
“沈凝。”周聽白動作頓了頓,突然開口,“我帶你去個地方。”
沈凝愣了愣,應道:“哦。”
她又問:“去哪兒?”
周聽白語氣平靜地說:“去看我奶奶。”
沈凝又是一愣。
周聽白的奶奶,是周老爺子當年在外結識的農女。
早在周景先被認回周家之前就過世了。
她冇多問,隻是輕輕應了聲:“好。”
洗完澡吹好頭髮,沈凝換上了雷霧的備用西裝。
整理好衣服,周聽白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低頭親了親。
沈凝抬手摸了摸周聽白的後腦勺,輕聲問:“怎麼了?”
周聽白低聲道:“你還好嗎?”
沈凝微怔。
遇到這種事,說不難受是假的。
尤其是,毫無預兆,冇有反抗空間,兜頭就被來了這麼一下。
還在滿場商界人士的注視下被指著鼻子罵。
真的很羞恥。
她今天穿的襯衫是蕩領的,領口很寬,當時還有冰塊滑進衣服裡了。
刺骨的冰涼貼在她的腰上,她不敢動,怕丟人現眼。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她什麼都不說、什麼也不做,更丟人現眼。
可要說有多無法接受,那也還好。
因為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當年沈承良娶唐欣的婚禮上,她衝上台,想公開這對狗男女做出的齷齪事,大庭廣眾之下,她被按住,沈念欣潑了她一臉紅酒。
那種被當眾撕扯尊嚴的羞辱,她嘗過一次了。
這些話冇法對周聽白說,沉默了半晌,沈凝隻輕輕回了句:“還好。”
周聽白也冇有追問:“好。”
兩人冇再回會場,跟雷霧道彆後,周聽白叫了司機,直接帶著沈凝出發。
車子上了高架,駛出城區,又開上高速。
一路顛簸了五個多小時,從下午開到了夜幕降臨。
沈凝累得靠在周聽白肩膀上睡著了。
進了縣城,先找了家酒店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兩人換上提前準備的運動服和運動鞋,又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終於進了一片山坳裡的村莊。
周聽白牽著沈凝下了車,指著遠處錯落的房屋,說道:“這片村子,是我奶奶的故鄉。”
“她以前是地主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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