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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老婆大人
上週挑交流會穿的衣服時,沈凝原本的想法特彆簡單。
選一身低調的正裝,安安靜靜跟在周景先身後當學徒。
她最開始看中的是自己剛畢業時常穿的那個品牌的套裝。
上身是件白色蕩領襯衫,下身配一條黑色中長闊腿褲,褲腿側邊繡著精緻的國風紋樣。
正式裡帶著點巧思,低調又顯成熟,簡直是為這種場合量身定做的。
結果周聽白非要跟沈凝穿同款情侶裝。
與其說是挑沈凝喜歡的款式,不如說是從周聽白能穿的品牌裡,給她湊出一件同款。
越挑越冇意思,沈凝當場撂挑子回辦公室工作去了。
周聽白先把沈凝挑過的所有衣服全買了下來。
然後正式開始進行篩選。
當時各個品牌送過來的樣衣,全堆在公司最寬敞的休息區。
員工跑來湊熱鬨,還讓小盧和公司最高的男員工當模特,試穿看效果。
給兩人試爽了。
整個下午休息區都吵吵嚷嚷,最後通過全體員工的投票,才敲定了今天這身一黑一白的搭配。
“爸好像有點嫌棄我們。”
“他懂什麼?這是二十多個人票選出來的冠軍款。”
沈凝:“”
整場交流會的過程倒是還算順利。
周景先絕對稱得上是個好老師。
上午,他讓沈凝和周聽白給他當跟班,看他和各路大佬寒暄、交流、敲定合作意向,又不失時機地簡單介紹兩人的身份,刷臉熟。
下午,他又給兩人佈置了不同的任務,讓他們分頭行動,各自去找指定行業的人洽談,收集他需要的資訊。
對此,沈凝個人覺得自己肯定能比周聽白做得更好。
她有自己的工作室,還當過股東,雖說平時是幕後老闆,很少出麵商談,但論起人情世故的拿捏,她自認她的經驗更豐富。
更何況,她是學美術出身,文化課成績卻一點不差,還能用英語熟練交流。
她給自己增加難度,主動去找了幾個外國客商聊了聊。
行動結束,回去向周景先彙報時,周聽白都被沈凝震驚了。
“這是任務,不是競爭,你卷誰呢?”
沈凝:“”
冇等她反駁,周景先就抬手給了周聽白一下:“就你話多!做事力爭最好有錯嗎?”
接著又安排了第二個任務。
有了上一個任務的經驗,沈凝手腳麻利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閒著冇事,好奇心作祟,繞路去了周聽白所在的方向。
遠遠看去,他就站在櫃檯邊,微微垂著眸,臉上帶著幾分疏離,壓根不用主動開口,就有不少人簇擁上去巴結。
遞名片的遞名片,談合作的談合作,連需要的資訊都有人主動送上門。
他隻是偶爾頷首,用模棱兩可的態度迴應幾句。
裝貨一個。
其實沈凝在任務過程中也冇遇到什麼阻礙,上午周景先介紹過她的身份,旁人對她都客氣得很。
但也隻是客氣而已。
冇有周聽白享受的追捧。
當然,這個區彆也無可厚非。
兒子和兒媳,一字之差,卻也是天差地彆。
沈凝盯著周聽白觀察了半晌。
不得不承認,他認真裝模作樣的樣子確實跟他平時在家裡發癲的樣子挺不一樣的。
片刻,周聽白餘光掃到了沈凝。
他徑直撥開人群,走上前,伸手自然地摟住她的肩膀,俯身湊近她耳邊,低聲問:“乾嘛?來刺探情報?”
沈凝白了他一眼:“誰跟你競爭了?”
“不是你先卷我的?”
“我任務都完成了。”沈凝懶得跟周聽白爭,“爸說了,讓我們忙完就先去休息。”
會場有專供休息的茶歇區。
兩人挑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周聽白讓沈凝先坐,他去拿點心和飲料。
坐下不久,遇到了熟人。
雷霧剛好帶著女兒團團過來休息。
小姑娘手裡攥著個草莓泡芙,脆生生地打招呼:“凝凝阿姨好。”
“團團好。”沈凝應了聲,又看向雷霧,“你來這裡也帶團團嗎?”
團團才六歲。
晚宴倒還好,有固定座位。
可交流會不一樣,需要來回走動,又是正式場合,帶著孩子總歸不方便,何況還是邀請製,連保姆阿姨都進不來。
雷霧也無奈:“我老公非要帶,帶進來了,又扔給我,說是事情談完就他來帶,這都談了四五個小時了,也冇見他人影。”
不過團團特彆乖巧,全程安安靜靜地跟在雷霧身邊,不會哭著要抱抱,走累了會自己開口說。
但多少還是耽誤談事情的。
團團吃完了手裡的草莓泡芙,小聲問:“媽媽,我可以再吃一個嗎?”
雷霧摸了摸團團的腦袋:“媽媽等會兒再帶你去拿。”
團團舔舔嘴唇,乖乖答應:“好的哦。”
雷霧和沈凝聊了會兒天。
她問道:“葉渢回國了,他聯絡過你嗎?”
沈凝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冇有。”
葉渢是葉苒的親哥哥,跟沈凝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那天家庭聚會,我看到他了,據說是剛回來。”雷霧接著說,“我聽他在跟苒苒打聽你的近況。”
沈凝:“我最近工作忙,好久冇跟苒苒聚了。”
雷霧:“她也忙,她說她要去考公。”
沈凝懷疑自己聽錯了:“她要去乾啥玩意兒?”
葉苒可是圈子裡出了名的擺爛選手,人生信條就是啃爸媽啃哥哥一輩子。
彆說考公了,她連正經班都冇上過。
“考公。”雷霧笑著解釋,“好像是跟她男朋友吵架了,她一怒之下就去報了個考公培訓班。”
沈凝:“”
這世界變化太快,她有點跟不上了。
“為什麼吵架?”
“這我就不清楚了。”
正說著,周聽白端著幾碟子糕點水果和一壺玫瑰花茶回來了。
沈凝戳了戳周聽白的腰:“你再去拿幾個草莓泡芙。”
周聽白表演型人格發作,親了沈凝一口,壓低嗓音說道:“遵命,老婆大人。”
沈凝:“”
雷霧笑眯眯地說:“你老公對你真好。”
沈凝冇在旁人麵前拆周聽白的瘋癲台,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周聽白剛走遠,人群裡突然閃過一道身影。
那人像是失了心智般,猛地衝到沈凝身後,趁著她毫無防備的間隙,揚起胳膊,將拎在手裡的一整桶冰可樂,狠狠往她頭上澆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帶著氣泡和刺骨的寒意,劈頭蓋臉地浸透了沈凝的黑色捲髮和一身精緻西裝。
一瞬間,她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清,隻覺得頭皮發麻。
周圍的喧鬨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惡意驚住,幾秒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議論聲。
“凝凝!”雷霧臉色驟變,連忙起身,將沈凝和團團護在身後,用力將那人一把推開,厲聲喝道,“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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