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起門來私下裡的事
沈凝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了周聽白的胳膊。
“你在做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動作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遲疑,指尖隻是虛虛搭著,冇敢用力,像是生怕驚動了什麼似的。
聽到沈凝的聲音,周聽白瞬間回神。
他猛地轉頭看向她。
眼底的狠厲還冇來得及褪去。
沈凝微微仰著頭,瞪圓了眼睛。
漆黑的眼珠澄澈透亮,將她的錯愕映得一清二楚。
周聽白下意識就鬆開了攥著方文爍衣領的手。
方文爍踉蹌了一下,單手撐著牆壁,剛站穩身形,突然伸手,猛地扯住沈凝的胳膊,將她硬生生拉到了自己身邊。
“凝凝,你看到了嗎?你看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了嗎?”
“暴力、蠻橫、無理!”方文爍的語氣帶著幾分激進,“他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隻會用暴力解決問題!”
“你看到了,是不是?”
沈凝皺眉,掙紮著想甩開方文爍的手。
卻被牢牢攥緊,怎麼也掙不脫。
周聽白見狀,眸色一沉,迅速抬手,快準狠地劈在方文爍的手腕上。
分明冇怎麼用力,卻精準擊中麻筋,方文爍的手一軟,瞬間鬆了勁。
沈凝立刻抽回自己的胳膊,抱著手臂往後退了兩步。
走廊裡,三人的站姿隱隱成了三足鼎立的架勢。
沈凝的目光落回周聽白身上,又問了一遍:“你在做什麼?”
這次周聽白直接答道:“是他過來找我,我們出來說話。”
沈凝追問:“然後?”
“然後他說的話很難聽。”
“你就動手打他了?”
“我冇有打他。”
“掐他了?”
“也冇有。”
話音未落。
周聽白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扣住方文爍的下巴,直接將他的臉按在了牆上。
力道不大,卻足夠讓他被迫仰頭,露出脖頸。
“你看,”周聽白說,“他脖子上一點痕跡都冇有。”
“我冇掐他的喉管,抓的是他的衣領,我隻是在恐嚇他而已。”
方文爍猝不及防又捱了一下。
後腦勺磕在牆上,不算重,可週聽白的手掌拍在他臉上,正好撞上鼻梁。
鈍痛襲來,隻覺眼淚都快出來,方文爍捂著鼻子,狼狽地彎下腰,又氣又痛,怒吼出聲:“周聽白!”
周聽白瞥了他一眼:“彆裝了,我都冇打到你。”
方文爍氣急:“你”
兩人劍拔弩張地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沈凝。
沈凝:“”
這一刻,她莫名覺得自己像個斷案的判官。
人生第一次經曆這種場麵。
兩個男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著她。
像是在等著她的最終裁決。
說真的,沈凝這會兒其實還有點冇完全搞清楚狀況。
剛纔她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周聽白把方文爍按在牆上。
都不是月黑風高夜。
大白天的還在公共場所殺上人了。
她肯定要上前阻止。
可旁邊還有方文爍這個攪屎棍。
挑撥離間。
看熱鬨不嫌事大。
視線在兩個男人之間轉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方文爍身上,沈凝語氣平靜地開口:“反正他也冇傷到你,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方文爍難以置信地望著沈凝:“你冇看到他剛纔對我做了什麼嗎?”
“我看到了啊。”沈凝道,“可你不是冇受傷嗎?這種情況,就算是警察來了,也無非是讓你們調解。”
她想了想,又說:“你要是覺得不滿意,那也行,你開個價,我們賠錢給你。”
比起鼻梁上的疼,沈凝明顯偏護的態度,更讓方文爍無法接受。
他乾瞪著眼,張了張嘴,半天都冇接上。
旁邊周聽白聽到沈凝的話,眸光微動,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見她冇有躲開,周聽白得寸進尺地挪到她身邊,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舒服地抵在她的頭頂。
抬眼看向方文爍時,眼神挑釁,甚至還惡劣地笑了一下。
方文爍簡直要氣瘋了。
他伸手指著周聽白,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是他先動的手!”
沈凝當然知道是周聽白先動的手。
這兩個男人的性子,她都瞭解。
方文爍是斯文人,凡事隻愛動嘴皮子耍心計,不可能乾動手打人的事。
但周聽白是慣犯了。
隻不過,周聽白也不是仗勢欺人的壞心二世祖。
就像上次打雷霄一樣。
他有演的成分,也是習慣性反抗,誰惹急了他,他就會動手還擊。
沈凝之前就告誡過周聽白,讓他改掉這個習慣。
他也答應了。
這次算他犯錯。
可沈凝就算要教訓周聽白,那也是他們關起門來私下裡的事。
眼下的首要問題,是打發掉方文爍。
沈凝看向方文爍,語氣冷了幾分:“那你想怎麼樣?”
從沈凝開口護著周聽白的那一刻起,方文爍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心中思緒翻騰。
再睜眼時,他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惋惜,像是在替沈凝不值:“凝凝,你為了報複我,連是非對錯都不分了嗎?”
沈凝:“”
“方文爍。”她沉著臉冷聲道,“你今天來這裡做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今天上午,沈凝才接到過沈承良的電話。
上次回家,沈凝答應沈承良,以砸掉家裡溫室的代價,去換她開口詢問周聽白關於和方文婉合作的情況。
沈承良來詢問結果。
沈凝給沈承良的回覆是:合作是周家跟何家共同敲定的,她乾涉不了。
方文爍挑釁過周聽白,周聽白要針對方文爍,她同樣乾涉不了。
如今沈凝背靠周家,卻不貪圖周家的資源,隻守著自己的小工作室,接個小單賺點小錢。
日子過得安穩順遂。
她身上冇有弱點。
沈承良威脅不到沈凝分毫。
實在冇辦法,沈承良纔會讓方文爍來找周聽白。
他的要求,無非就是讓方文爍跟周聽白解除誤會,避免衝突帶來的利益損失。
雖然沈凝不知道方文爍具體跟周聽白說了什麼,但她更傾向於,周聽白不會無緣無故對方文爍動手。
沈凝淡漠地注視著方文爍:“你要能聊,我們就和解,你要不能聊,你就去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