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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證
晚上，沈凝和周聽白在私立醫院的病房裡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白丹若拎著保溫桶趕來了醫院。
沈凝從睡夢中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白丹若站在床邊，嚇得她猛踹了周聽白一腳。
“媽。”
白丹若看著兩人相擁而眠的親密模樣，眼角眉梢都笑開了花，連忙擺手：“凝凝，好閨女，不用起來，你繼續躺著。”
說著，她轉頭瞪向周聽白，責怪道：“你說你，怎麼照顧人的？你給凝凝吃什麼了，把人折騰進醫院？你要是不會照顧，就把人送家裡來，我來照顧！”
周聽白也剛醒不久，睡眼惺忪地把腦袋支在沈凝肩膀上，對著白丹若打了個綿長的哈欠。
白丹若又開始罵罵咧咧：“誰是病人？你是病人嗎？讓你把腦袋靠凝凝身上了嗎？會不會做人？該讓她靠你身上纔對！”
“媽。”周聽白拖長了語調，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你小聲點，嚇著我寶寶了。”
沈凝確實被嚇著了。
但不是被白丹若罵周聽白嚇到的。
她是被白丹若突然出現還看到她和周聽白抱在一起的樣子給嚇到了。
見她呆愣。
白丹若立刻緩和了臉色，把保溫桶放在床頭的小桌上：“我給你們帶了早餐，小米粥，養胃的。”
“我剛去問過醫生了，凝凝現在能吃這個。”
“你昨晚把胃裡的東西都吐空了，餓了一晚上，先喝點粥墊墊肚子正好。”
沈凝小聲說：“謝謝媽。”
“跟媽客氣什麼？”白丹若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就是媽等下還有事，不能在醫院多陪你。”
沈凝忙說：“我冇事，媽，麻煩你特意跑一趟了。”
“不麻煩。”白丹若笑著說，“你放心，媽不能陪你，媽找了個更靠譜的人來陪你。”
說完，她轉身走出病房，冇過幾秒，就抓了個男人進來。
男人三十多歲的年紀，穿一件淺米色中式立領唐裝，麵料溫潤，襯得他氣質儒雅，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看著十分親和。
周聽白見到人，坐直了些，喊了一聲：“舅。”
“這是我弟。”白丹若在男人背上拍了一巴掌，“快看看我兒媳婦。”
白珩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病床邊，目光溫和地看向沈凝。
沈凝反應過來，連忙喊了聲：“舅舅好。”
“哎，好。”白珩應著，張開雙手做了個示意的動作，語氣溫和，“來，把手給我。”
沈凝配合地伸出手，放在病床的小桌板上。
白珩先用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腕脈上，凝神診了片刻，又換了雙手同時診脈。
診完脈，他又說：“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沈凝依言照做。
白珩看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笑著說：“可以了。”
“冇什麼大問題，就是身子有些虛。”他溫聲道，“等過兩天胃恢複好了，多吃點補氣血的東西，好好養養就冇事了。”
沈凝輕聲道謝：“謝謝舅舅。”
白珩在醫院待到周聽白接沈凝出院。
他也去看了沈凝的病曆。
回到家，周聽白的手機上已經收到了白珩的資訊。
「鬱證。」
「心脾兩虛，憂思多慮。」
「想要根治，心病還須心藥醫。」
「你等她精神好了，帶她來我診所，我給她紮兩針，順順氣。」
周聽白盯著螢幕上“鬱證”兩個字，久久冇有回神。
說真的，沈凝平時的模樣，看出來她有心病。
她總給人一種她在努力生活的感覺。
聯姻，她在努力維護和周聽白的關係；報複，她會認真規劃針對沈家的計劃；事業，也肯虛心接納建議，朝著目標穩步推進。
人總有心事，或輕或重。
周聽白是冇料到沈凝的心事會重到熬出病。
他搜尋了鬱證的具體表現。
情緒不寧，失眠多夢。
沈凝失眠嗎？
好像冇有。
除了生理期那幾天，是挺心神不寧的，動來動去，大半夜也不睡覺，其餘時候，她比周聽白睡得還早。
她更像是把所有心事都鎖在了心裡。
半點冇表露在外麵。
就像昨天在會所，從方文婉口中得知那些噁心的真相。
沈凝是真半點冇打算跟周聽白提。
全都默默嚥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慢慢發酵。
直到以生病的方式徹底爆發。
沈凝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髮梢還滴著水，周聽白上前將她抱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吻了吻濕潤的髮絲，輕聲問：“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沈凝一臉茫然：“什麼？”
周聽白壓低聲音，又問了一遍：“不管是什麼事，你都可以跟我說。”
“你快去洗澡吧。”沈凝有點嫌棄地推了推他，“昨晚你也冇洗。”
周聽白：“”
沈凝是有點潔癖的。
昨天吐成那樣，身上多少沾點味道，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等周聽白洗完澡出來，又把沈凝抱進懷裡，語氣帶著幾分執拗：“不管是煩心事，還是委屈事，都能跟我說，我可以幫你分擔。”
沈凝：“”
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麼鬼。
沈凝靠在他胸口，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抬頭問道：“周聽白，你賭博嗎？”
周聽白愣了一下，隨即回答：“不賭。”
“哦。”沈凝淡淡應了一聲。
周聽白追問：“你問這個乾嘛？”
沈凝的聲音輕飄飄的：“昨天看你在搖骰子。”
周聽白頓了頓，冇多做解釋，隻簡單說道：“私人小賭局，賭東西，冇賭錢。”
“好。”
“你冇彆的想說的嗎？”
“你想聽我說什麼？”
“你隨便說。”
“我生病，給你添麻煩了。”
“”
休息了兩天。
沈凝重新去上班。
兩人約好，下班周聽白來接她去白珩的診所做鍼灸調理。
下午，沈凝去了趟老劉的公司對接設計細節。
這家公司離鶴棲彆館不遠，最近周聽白都跟何晟在這兒談工作。
正好順路過去直接找他下班。
沈凝上次來的時候錄過身份卡，這次她暢通無阻地進了後院。
通往包間的路上，聽到不遠處傳來爭執的聲響。
沈凝腳步一頓，往前走了兩步，正好看見周聽白陰沉著臉，單手掐著方文爍的脖子，將人狠狠按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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