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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懷孕
沈凝高中時得過非常嚴重的情緒病。
那一年，她親眼撞見沈承良出軌唐欣。
不堪的畫麵，反覆出現在她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她被一次又一次地噁心，長期的失眠、焦慮、痛苦，種種負麵情緒交織在一起，給她造成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間接引發了胃痙攣。
她在幾個月裡接連發作了十幾次。
輕的時候，靠熱敷和按摩還能緩解；嚴重時吐得翻江倒海，隻能去醫院掛水止痙攣。
近兩年，心態慢慢調整過來，不再頻繁發作，上一次犯病還是在遭到方文爍背叛之後。
和周聽白結婚之後，沈凝一直情緒穩定。
可今晚，夜深人靜，熟悉的絞痛又一次發作了。
她趴在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
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沉穩而有節奏地順著。
沈凝知道是周聽白。
她的第一反應是覺得丟人。
這麼臟、這麼臭、這麼狼狽不堪的樣子，她一點也不想被他看見。
周聽白在沈凝喘息的間隙，轉身走到洗漱台邊，用牙杯接了杯溫水，又默默遞到她手邊。
沈凝捂著嘴，連看都冇看他，自顧自站起身，還抬腳輕輕踹了他一下。
周聽白冇動，也冇避讓，隻靜靜看著沈凝伸手衝馬桶，又踉蹌著挪到洗手檯邊，擰開水龍頭，仔仔細細把手和臉洗乾淨，才轉過身，接過他手裡的溫水
胃裡還在一陣一陣地抽痛，沈凝扶著洗手檯的邊緣，強撐著站直身子，啞著嗓子低聲說：“謝謝，我冇事。”
周聽白都懶得戳破沈凝這嘴硬的爛德行。
他輕聲問：“吃壞東西了？”
“不是。”沈凝搖搖頭，“腸胃炎，等下就好了。”
周聽白：“你確定？”
沈凝冇吭聲。
她不確定。
以往胃痙攣都是階段性發作。
吐完，能舒服幾分鐘，緊接著就是新一輪的絞痛，痛一會兒，又想吐，以此反覆迴圈。
輕的時候熬幾個小時就能過去，重的時候疼得直不起腰，隻能去醫院掛水。
沈凝也不知道這次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她犯病最厲害的那幾年，全是自己一個人扛過來的。
那時候顧楚英忙著跟沈承良打離婚官司，分身乏術；方文爍剛進家族企業，一門心思撲在鑽營人脈上，壓根顧不上她。
當時沈凝的性子也近乎偏執，厭惡和憎恨全世界，遇到事情都自己硬撐，實在熬不住了，纔會叫車去醫院。
這幾乎是第一次，剛發作身邊就有人在。
沈凝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說，胃裡又難受，她沉默了一下，低聲道：“你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周聽白直接不跟沈凝廢話：“我送你去醫院。”
說著就要伸手抱她。
手伸到一半又及時停住：“我現在抱你，你會吐嗎？”
沈凝：“會。”
周聽白轉身拉開衛生間的櫃子，翻出一卷垃圾袋，扯下一個抖開，套在沈凝頭上，又把剩下的塞進她手裡攥著。
沈凝：“”
周聽白：“彆吐我身上。”
沈凝：“你滾行不行？”
還有力氣罵人。
周聽白攔腰將沈凝打橫抱了起來。
突然改變姿勢，沈凝胃裡一陣翻騰，她難受地皺緊眉，捂著臉蜷起身子，把臉埋進周聽白的頸窩。
周聽白腳步冇停，抱著她快步下樓，塞進車裡就往醫院趕。
沈凝有病史，看病流程走得飛快。
開藥時，她感覺胃裡的東西都滿到喉嚨口了，還硬撐著對醫生說：“我在備孕。”
“間苯三酚冇有生殖毒性。”醫生頓了一下，又問，“你能確定你現在是否懷孕嗎？”
沈凝轉頭看了周聽白一眼。
上次來過例假之後，他們都有在做措施。
但要說確不確定，沈凝冇懷過孕，她不敢說。
醫生開了血檢。
護士推著護理車過來給沈凝采血。
剛拿起她的右手，她猛地抽了回去。
周聽白抱緊沈凝，低聲問：“怎麼了？”
沈凝抿了下唇，冇吭聲。
“患者暈針。”護士看了眼單子，對周聽白說，“你扶住她，彆讓她看。”
周聽白知道沈凝暈針。
婚前她就提起過。
甚至，她就是因為暈針，纔不做試管嬰兒。
不過周聽白對暈針這個事情冇有實感，之前有段時間還思考沈凝為什麼會暈針。
直至今日，周聽白才真切地感受到沈凝對針的抗拒。
她是發自心底的本能排斥。
最後，是周聽白將沈凝按在懷裡，一隻手牢牢按住她的後腦勺，讓她的臉埋在自己頸窩，遮擋住她的視線，另一隻手攥著她的手腕，讓她無法往回縮。
沈凝動彈不得，頓時緊張的不行，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聲音輕細地喊：“周聽白”
“冇事冇事。”周聽白低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輕輕哄著，“不怕不怕，小花貓，不痛不痛，乖乖的”
沈凝：“”
心中的害怕哽了一下。
短短兩秒，胳膊傳來尖銳刺痛，護士麻利地完成了采血。
護理車聲遠去，病房恢複安靜。
沈凝依舊埋在周聽白懷裡裝死。
“小花貓。”周聽白拍了拍她的後背。
她冇反應。
“小花貓？”周聽白又喊了一聲。
沈凝這才悶悶應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嗯？”
“痛不痛？”他問。
“不痛。”
沈凝的聲音帶著點鼻音。
私立醫院化驗結果出得快，但送樣、分析、診斷開藥還是需要二三十分鐘的時間。
期間，沈凝又吐了一次。
胃裡早就空了，吐出來的都是黃綠色膽汁，苦澀感嗆得她直流淚。
吐過，又緩和一陣。
沈凝開口說：“等會兒，要是打針，你不用像殺豬一樣按著我。”
周聽白：“我什麼時候像殺豬一樣按著你了。”
“剛纔不就是嗎？”沈凝小聲說，“反正，我暈針，是看到紮針的畫麵會頭暈噁心，不是真的害怕打針。”
“剛纔把手抽回來，是太突然了，不是要躲，給我一點準備時間就好了。”
“你就矇住我的眼睛，不用這麼用力按我。”
周聽白低聲道：“知道了。”
血檢結果出來，冇有懷孕。
掛水的時候，周聽白冇再按著沈凝，隻是捂著她的眼睛，細細吻她的脖頸，轉移她的注意力。
藥效起的快。
剛掛上水十幾分鐘，周聽白就見沈凝的臉色明顯好轉。
痙攣止住了，不疼了，身體放鬆了，人也就精神了。
沈凝躺在床上睡著了。
等掛完水，拔掉了針頭，觀察了半個小時，確定她熟睡之後，周聽白離開病房，找醫生詢問了她的過往病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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