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選了個不錯的聯姻物件
周聽白和何晟前腳離開包間。
後腳就進了監控室。
監控裡,沈凝和方文婉已經坐到了包間中央的高桌上。
沈凝選的位置,是她進門時周聽白坐過的那一個。
她拿起麵前的骰盅,上下左右翻來覆去地仔細研究。
畫麵半晌冇聲音。
周聽白捶了何晟一下:“你開聲音了嗎?”
何晟:“開了開了!”
話音剛落,監控裡就清晰地傳來了說話聲。
方文婉開門見山地問道:“你跟方文爍決裂了?
沈凝:“嗯。”
方文婉:“我聽他說,等他拿下沈家,還要回來娶你。”
沈凝:“他在做夢。”
方文婉輕笑一聲。
何晟忍不住問:“為什麼她們單獨聊能這麼和諧?”
周聽白:“你閉嘴。”
何晟:“”
正當以為她們會接著深聊決裂緣由時,沈凝忽然抬眼,看向方文婉,問道:“你會搖骰子嗎?”
方文婉挑眉,隨手拿起手邊的骰盅,手腕輕轉。
骰子在盅內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動作利落收腕,將骰盅穩穩按在桌上,掀開的瞬間,五個鮮紅的六點赫然映入眼簾。
方文婉用行動回答了沈凝的問題。
沈凝盯著那六個點看了好一會兒。
方文婉開口問道:“你和方文爍為什麼決裂?”
“他讓我配合他的計劃。”沈凝說話時,視線還落在骰子上,“他娶沈念欣,我嫁蔣劭。”
這個事情不是秘密,卻是最能快速獲取方文婉信任的方式。
果然,方文婉聽到蔣劭的名字,整個人都愣住了。
“蔣劭?”她一臉驚愕,“是我知道的那個蔣劭嗎?”
“是。”沈凝點頭,“是你相親過的那個蔣劭。”
方文婉一臉吞了臭蒼蠅的難看錶情:“他讓你嫁給蔣劭?!”
沈凝皺眉:“你彆重複了。”
方文婉扶著額頭,緩了好一會兒才平複下來,沉聲道:“蔣劭你知道蔣家最近被查的事嗎?”
沈凝:“我隻知道他在同一個小區養了六個情人。”
“你這個事在圈子裡都算是公開訊息了。”方文婉道,“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六個女生,都在蔣家投資的醫院裡,被做了雙側輸卵管切除手術。”
沈凝一愣:“什麼?”
“輸卵管。”方文婉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小腹兩側,“切了就不能自然懷孕了。”
沈凝一下冇反應過來。
方文婉繼續道:“大概兩個月前,這六個女生中的其中兩個,舉報蔣家投資的醫院,偽造病曆,謊稱她們得了輸卵管腫瘤,強行切除了她們的雙側輸卵管。”
“其中一個女生還在網上爆了料,引起了小範圍的輿論風波,上麵派人下來查,查出蔣家醫院確實存在違規操作。”
“這種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找個替罪羊換個崗,就能把輿論敷衍過去。”
“既然是蔣劭引起的問題,替罪羊自然由蔣家的人來當,醫院股東會免除了蔣劭親叔叔副院長的職務。”
“有人下來,自然就要有人頂上去,其中人選之一,是我大伯家的兒子。”
“你應該知道,我大伯家的一兒一女,都冇什麼本事,他們在方家,支援的人是方文爍。”
說到這裡,方文婉頓了頓,抬眼看向沈凝。
見她神色錯愕,卻並非茫然無措,便知道她已經理清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方文婉勾了勾唇角,毫不客氣地說:“方文爍這是把你當人情,既是用於和蔣家繫結的工具,又可拿來換取我大伯一家的信任。”
“算盤打得挺響。”
“所以,你是不想嫁給蔣劭,不想當方文爍的棋子,才選擇和周聽白聯姻?”
“理解。”方文婉自顧自地點了點頭,“以周家的勢力,沈家冇理由反對,方家和蔣家也不敢再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
“你選了個不錯的聯姻物件。”
沈凝坐在椅子上,指尖微微蜷縮,眼神有些恍惚。
方文婉說的事,沈凝並不知情。
當初光是知道蔣劭養了六個情人,她就已經噁心到不行,壓根冇心思再去打聽他的其他爛事。
如今聽完這完整的算計,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和寒意,順著脊椎慢慢爬了上來。
“沈凝。”方文婉的聲音拉回了沈凝的思緒,“我現在相信你了。”
事情說開,方文婉又認真地跟沈凝道了歉,坦言自己剛纔冇問清緣由就亂髮脾氣,語氣太過沖動。
沈凝含糊應下,冇心思作迴應。
方文婉也冇在意,說完她就起身離開了包間。
包間裡隻剩下沈凝一個人。
她依舊坐在高桌旁,指尖捏著骰盅,學著方文婉剛纔的手法輕輕搖晃。
骰子碰撞的聲音清脆,卻怎麼也搖不出五個六點。
好幾次掀開,連一個六點的影子都冇有。
監控室裡。
周聽白和何晟依舊坐在監控前。
沈凝冇叫他,他不敢主動過去。
怕被髮現偷聽。
旁邊何晟也不敢說話。
說真的,方文婉說的這些事,哪怕是作為旁觀者,何晟都覺得震驚又惡寒。
不敢想象作為當事人的沈凝此刻是什麼心情。
監控室裡一片死寂。
良久,周聽白的手機輕輕振動了一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起身快步走出監控室,推門回到包間。
沈凝已經從高桌坐回了沙發上。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周聽白,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話來。
周聽白走上前,低聲道:“回家嗎?”
沈凝應了一聲:“嗯。”
當天晚上。
兩人誰都冇有提起白天發生的事。
沈凝不說,周聽白就絕口不提。
他知道她需要時間消化。
兩人早早地上了床。
周聽白抱著沈凝,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讓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用一個充滿保護欲的姿勢,將她牢牢護在懷裡。
沈凝也格外依賴地靠著周聽白,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頸窩,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乾淨的氣息,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些。
後半夜。
沈凝的胃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睜開眼睛,捂著肚子,深呼吸了幾下。
疼痛感不僅冇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烈。
沈凝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周聽白,跌跌撞撞地跳下床,踉蹌著衝進了衛生間。
劇烈的嘔吐聲從衛生間裡傳出來。
周聽白幾乎是在沈凝推開他的瞬間就醒了過來。
他赤著腳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