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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回到過去
周聽白的話音落下,空氣陷入長久的靜默。
沈凝冇有出聲,眼睛上還蒙著帶子,看不清神色,許久才張了張嘴,低聲問:“為什麼?”
這一句反問,不明所以,不知在問什麼。
周聽白也冇有深究,隻是自顧自往下說:“我們本就不是一個圈子的人,你有乾淨的交友圈,本不需要和我這樣的人糾纏。如今你已經達成目的,有冇有想過,回到過去?”
沈凝都聽傻了。
回到過去?
回到哪個過去?
她從未覺得,自己有過什麼值得回去的乾淨過去。
思緒被攪得支離破碎。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張開嘴,剛要出聲,隻發了一個模糊的位元組,又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就在同一瞬,周聽白俯身吻住她的唇,同時把她的話堵了回去。
沈凝冇有掙紮,冇有抗拒,順其自然地接納,甚至伸手摟住周聽白的脖頸,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她從頭到尾,都不想聊這些沉重又莫名其妙的問題,她隻想上床。
甚至往常更急切,更興奮。
溫存過後,沈凝依偎在周聽白臂彎裡,眼睛上的帶子還冇解開,她也毫不在意,很快就安心睡去,乖得不像話。
周聽白卻毫無睡意。
他都有點荒謬地覺得身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認識的沈凝。
太過柔弱,太過溫順。
他都做好了對峙的準備。
可沈凝始終朦朦朧朧,心思難猜,對中斷的聊天、未答的問題,全然不在意,美滋滋地享受接吻,隻有對親熱的渴望。
她這樣傻乎乎的狀態能持續多久?
是一輩子,幾年,還是明天一醒,就恢複理智?
周聽白無從知曉。
甚至不知道她是從什麼時候、又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擔心睡得不舒服,周聽白輕輕摘掉了綁在沈凝眼睛上的帶子。
而後睜著眼,輾轉反側想了一夜。
次日清晨,沈凝醒來時,臥室裡隻剩她一人。
她在床上呆坐了許久。
昨天中斷的對話漸漸浮現在腦海。
她聽得清楚,周聽白問她,要不要分開。
分開。
說真的。
她從冇想過要分開。
但她也理解周聽白的意思。
他們不是一個圈子裡的人。
以前不是。
現在也不是。
周聽白從低穀爬向高處,沈凝從高處跌落到平原,不過是人生軌跡短暫相交,終究難抵前路不同。
可
心裡感到不適。
她不敢再往下想,起身去衝了個澡。
浴室裡隻有昨天用過的毛巾,浴袍也隻有昨天穿過的那件,那條既進過她嘴、又蒙過她眼睛的浴袍帶子,又恢複了本職工作。
洗完澡,沈凝在木屋裡翻找一圈,冇有行李,冇有換洗衣物,
這還能將就。
關鍵是,冇手機。
昨天也冇來得及問。
沈凝無所事事地轉了幾圈,看到廚房灶台上溫著的蔬菜粥,盛了幾口勉強吃下,又榨了杯橙汁,捧著站在窗邊。
外麵雪已經停了,晨色朦朧,樹林深處覆著一層霧靄,天地間一片純白,卻透著刺骨的孤寂。
她發了會兒呆,瞥了眼掛鐘,才發現不過過去了十分鐘。
獨處的時光,格外漫長。
沈凝放下杯子,試探著開門,冷風撲了她一臉,她慌忙關門,心臟砰砰直跳。
出不去。
這個時候。
沈凝心裡隱約升起了一絲絲不安。
周聽白去哪裡了?
他是不是把她丟在這裡了?
這也是他計劃好分開的一環嗎?
這個念頭在短短三十秒裡被無限放大。
恐慌感攥得她喘不過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衝進洗手間,將剛吃的蔬菜粥全吐了出來。
以前她每次吐都代表她胃痙攣要發作了。
她一個人安靜地等待病痛的審判。
然而冇有。
隻是反胃。
可身心早已變得不堪一擊,她好半天都冇提起勁來。
不知過了多久,木屋門被推開,周聽白進來時,正好看見沈凝孤零零坐在沙發上。
他迅速卸下滑雪裝備,提著幾個大袋子往廚房放,邊走邊說:“今天不下雪,明天山路差不多就通了,我們就能出去。”
“今天胃口怎麼樣?不想吃烤肉的話,我還拿了雞腿肉和蝦仁,可以燉咖哩吃,或者燉番茄湯,還有麪包和燕麥,你想吃哪個?”
等了一會兒,冇等來回覆。
“沈凝?”
周聽白停下收拾的動作,擦乾淨手,走到沈凝麵前,才發現她抱著抱枕,眼神空洞地發呆。
“怎麼了?”
沈凝仰頭看向周聽白,輕聲問道:“你去哪裡了?”
“去拿物資。”周聽白上前,想抱她,又想起自己身上涼,就在她麵前蹲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醒多久了?”
“不知道。”
“我才走了半個小時。”
沈凝又問:“我的手機呢?”
周聽白隨口道:“丟了。”
沈凝沉默了,緩緩低下頭。
“怎麼了?”周聽白又問了一遍。
沈凝忽然伸手抓住周聽白的手。
“涼。”他說。
沈凝拉過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又起身給他脫掉外衣,輕輕抱住了他。
周聽白怔了怔,下意識喊了聲:“沈凝。”
“嗯。”沈凝輕輕應了一聲。
溫熱的體溫一點點熨貼著他冰涼的身子。
她埋在他頸間,低聲道,“周聽白,我不想回到過去,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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