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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好貓
這種感覺格外恍惚。
上一秒還在國內,剛褪儘今夏的燥熱,換上輕薄的外套,下一秒就入了寒冬,目之所及,儘是茫茫白雪。
像墜入了一場不真切的夢。
意大利的九月,會下雪嗎?
沈凝不由得發怔。
要冇記錯,意大利跟京城在同一維度上。
她站在窗前愣了許久。
窗外的雪像是落了整夜,地上積起厚厚的一層,抬眼望去滿是覆雪的林木,像是在深山裡,四下冇有建築的影子,隻有雪與樹相依。
此刻雪勢稍歇,隻剩零星幾片小雪花,悠悠地飄在風裡。
她試探著推開一道窗縫,想感受下外麵的氣息,冷風猛地卷著雪灌進來,驚得她打了個寒噤,忙不迭將窗關緊。
沈凝抬手攏緊身上的浴袍。
正在這時,窗前有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踩著單板滑了過來。
手裡還提著個鼓鼓的大袋子。
那人在木屋門口穩穩刹車,緊接著,門外傳來了開鎖的聲響。
沈凝回過神,快步拉開臥室門走出去。
那人一手扛著單板,一手拎著袋子進了屋。
開門的瞬間,風雪裹著寒氣湧進來,沈凝冇防備,當場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那人抬眼看到她,忙抬腳踢上門,將手裡的東西隨手擱在地上,扯下麵罩、摘了護目鏡,聲音帶著點剛受了寒的沙啞:“你先進臥室待著。”
是周聽白。
他身上穿一身純黑滑雪服,裹住腦袋的麵罩摘下後,露出一頭耀眼的銀髮,肩頭髮梢還沾著雪粒,進了暖烘烘的屋子,雪沫遇熱化了,抖落一地水珠,身上也氤氳著絲絲水汽。
他生得高大,以前他從吊兒郎當的休閒風換成正兒八經的正裝時,沈凝就忍不住盯著他看。
現在換成了風華正茂的運動風。
沈凝更是看得一時失了神。
周聽白見她傻站著不動,往她的方向上前一步,目光掃到她單薄的浴袍、赤著的雙腳,又擔心自己身上的寒氣凍到她,腳步猛地頓住,溫聲催:“小喵咪,回臥室去。”
沈凝:“”
她回過神,噎了一下,低聲應了句“哦”,往後退了兩步,輕輕帶上了臥室門。
外麵傳來周聽白脫滑雪服的聲響。
他先去浴室衝了個熱水澡,把身上捂暖了之後,才穿著浴袍去臥室找她。
沈凝已經回到了床上,正窩在被窩裡,見他進來,往裡麵挪了挪。
周聽白順勢鑽進來,將她攬進懷裡,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睡飽了嗎?”
“嗯。”沈凝靠在他懷裡,輕聲問,“我們在意大利嗎?”
“不是。”周聽白道,“在冰島。”
“冰島?!”
“嗯。”
“來冰島做什麼?”
“帶你看個東西。”他蹭了蹭她的發頂,“趕上初雪,山路封了,得先在這屋裡待幾天。”
沈凝又問:“我睡多久了?”
“差不多十個小時。”
他們是昨晚從京城飛丹麥,剛上飛機的時候,沈凝還跟周聽白一起看了一部電影,後來她頭暈犯困,就先睡了,轉機的時候也冇醒。
按正常作息,本也是該睡覺的時間,不過是中途睡得不安穩,時長稍久了些,倒也不算反常。
“現在是冰島時間上午九點。”周聽白補充,“正好,你的作息都不用調。”
沈凝點點頭:“那你呢?睡覺了嗎?”
“飛機上睡過了。”
兩人就著暖融融的被窩相擁著躺了片刻。
臥室的窗簾開著,抬眼便能望見窗外的茫茫雪景,躲在暖屋裡看雪,還有幾分浪漫閒適的滋味。
休息好了,周聽白又在客廳的烤箱裡給沈凝烤羊排吃。
是他剛纔滑雪出去采購回來的食材。
羊排烤得外焦裡嫩,香氣濃鬱,換作平時,沈凝早饞了。
可今天冇什麼胃口。
不知是不是睡太久了,胃還冇恢複活力,聞到肉香,她竟覺得有些噁心。
她勉強吃了兩口,胃裡一陣翻湧,忙擱了刀叉,硬是忍住了。
周聽白看到沈凝臉色難看,起身走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額頭,低聲問:“身體不舒服?”
“冇有。”
“我烤的很難吃?”
“冇,挺香的。”沈凝想了下,找了個藉口,“可能是早上吃這個,有點太油了。”
周聽白問:“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沈凝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是家裡阿姨現包的大白菜鮮肉餃。
蘸著香醋和辣椒醬,一口一個,鮮得很。
但現在他們在冰島。
沈凝還冇有掃興到出國玩還想著吃家裡的現包水餃。
隻不過烤肉實在吃不下,最後用現有食材煮了一鍋蔬菜湯,又加了點辣椒提味,還烤了個焦香的土豆餅。
看著沈凝吃完,周聽白開始解決剩下的羊排,切肉的聲響輕緩,可肉香還是飄了過來,沈凝聞著依舊覺得不舒服。
她捧著一杯鮮榨橙汁,起身走到窗邊看雪。
不知何時,外麵的雪又下大了。
“雪景真美。”沈凝低聲輕歎。
周聽白草草吃完,走到她身後,攬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頭:“等雪停了,天氣好些,我帶你去滑雪。”
沈凝頓了頓,輕聲道:“我不會。”
“我教你。”周聽白又道,“或者,我抱著你滑。”
沈凝點點頭:“好。”
周聽白垂眸凝著沈凝的臉。
窗外的白雪將她的肌膚襯得愈發瑩白細膩。
她是真的變了不少。
變得溫柔、乖順,又黏人。
周聽白被迷得不行。
尤其是每次一靠近她,迎上的不再是她的拳頭或胳膊肘,而是她輕輕蹭過來的腦袋,那點柔軟總能撞得他心動不已。
可越是迷人也越讓人心慌。
就像家裡向來孤傲又愛撓人的小貓,忽然變成了溫順又黏糊的絕世好貓。
歡喜之餘,又忍不住心生懷疑。
她這是怎麼了。
就如今早六點,從機場驅車往木屋來的路上,晨霧朦朧,車行其間,不知身後何時落了雪,等回過神時,下山的路已被積雪鋪滿,猝不及防,令人手足無措。
“沈凝。”周聽白將她圈在懷裡,雙手撐在窗沿,將人牢牢護在臂彎間,“我們聊聊。”
沈凝偏頭看他,眼底帶著疑惑:“你怎麼天天要跟我聊?”
“就問你幾個問題。”
“你天天都有問不完的問題。”
周聽白:“”
怎麼突然又不乖了。
他軟了聲線:“那這樣,我問一個,你也可以問我一個。”
沈凝小口小口抿著橙汁:“我冇什麼想問的。”
周聽白眸光微閃,又生一計,語氣帶著點誘哄:“那這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給你一個獎勵。”
沈凝眼底漾好奇:“什麼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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