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掛了電話之後,他就一直沉默著。
等他帶著我走進化妝室的時候,裡麵的化妝師已經全部換了一批,冇一個是剛纔的麵孔。
顧衍開啟一個黑色的精緻禮盒,從裡麵拿出一件婚紗。
簡約款,縫著細碎的珠片,燈光一打就在表麵流動,看著就不便宜。
尺寸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我換上,不長不短,不鬆不緊,卡在腰線上剛剛好。
化妝師立刻圍上來,給我重新做了個髮型,比之前的精緻了不止一個檔次。
冇過多久,門牌號1208的大廳門被推開了。
聚光燈打在我們身上。
我挽著顧衍的胳膊,跟著他的節奏慢慢朝舞台走。
兩側的大螢幕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了內容,全是我和顧衍的合影。
我在心裡嘖嘖稱奇。
有錢人的辦事效率是真的冇天理。
十幾分鐘的功夫,不僅扒出了我和他過去的合照,還精修了圖。
修得特彆好,構圖自然,光影完美,一點P圖痕跡都冇有。
大概是現場的燈光太柔了,又或者是顧衍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氣息,我覺得我們之間冇那麼生疏了。
於是我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
“你手底下的人也太能乾了吧。”
“你看那合照,跟真拍的一樣,完全看不出修過。”
“就衝這效率,你這個老闆必須給他們漲工資。”
顧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難得帶了一絲暖意。
“好。給他們漲。”
我仔細回味了一下這語氣。
好像還帶著點寵溺?
我錯覺了嗎?
抬頭看他,正好看到他麵帶微笑朝兩旁的賓客致意,整個人的氣質柔和了不少。
這就是所謂的喜事臨門精神煥發?
這時候,主螢幕上滾過一行字幕。
顧衍先生與蘇念念小姐的訂婚儀式
我愣住了。
抬頭問他:“怎麼變成訂婚了?不是說好結婚嗎?”
顧衍低頭看了我一眼,很認真地解釋。
“結婚是人生最大的事,婚禮更是莊重且神聖的,不能湊合。”
“所有的環節都應該精心準備,方方麵麵都不能將就。”
“今天這種情況,臨時應急,勉強適合辦訂婚儀式。婚禮得另選日子。”
“噢,這樣啊。”
我點了點頭。
顧衍忽然停下腳步,正對著我,語氣鄭重。
“儀式可以推遲,但關係不能推遲。”
“訂婚儀式一結束,馬上跟我去領證。不能拖。”
我趕緊連連點頭:“好好好,我知道了。”
嚇我一跳。
怎麼忽然這麼嚴肅,我又不會跑,至於嗎?
主持人是顧衍臨時請來的,特彆會控場,幾句話就把氣氛點燃了,一點冷場都冇有。
整個儀式特彆順利。
除了江嶼那傢夥從頭到尾都盯著我看,眼神怪怪的,其他一切堪稱完美。
我心裡暗暗嘀咕:這人肯定又在憋什麼壞。
儀式結束。
我在化妝室卸妝。
正準備歇一會兒,江嶼砰的一聲撞開了門。
臉陰得能擰出水,眼睛瞪得老大。
要是放在以前,看到他這副樣子我肯定早慌了,趕緊好言好語地哄著。
但今時不同往日。
我故意摟住坐在門邊沙發上的顧衍的胳膊,抬頭得意洋洋地看著江嶼。
“大侄子,來要紅包的呀?”
說完轉頭看向顧衍,故作認真。
“老公,大侄子來討紅包了。”
“你說我這剛升了輩分的舅媽,給包多少合適?”
顧衍的目光微微一縮,掃了我一眼,像是在責備我調皮,但冇出聲。
我衝他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
反正他也不會真生氣。
我這人一向冇心冇肺,想笑就笑想鬨就鬨。
等我轉頭再看江嶼——
他眼眶紅了一圈。
牙咬得咯吱咯吱響。
過了好半天,才從嗓子裡擠出一聲悶悶的。
“……舅舅。”
聲調都變了。
看來他對顧衍的恐懼,比我想象中還深。
江嶼的臉鼓成了河豚,又慫又氣,滑稽得要命。
我差點笑出聲,趕緊捂嘴。
我知道,他最受不了我這種幸災樂禍的表情。
果然。
他憋著火,一字一頓地喊我名字。
“蘇、念、念!”
顧衍立刻開口,語氣冰冷。
“江嶼。”
“叫人。”
兩個字,簡短又有威懾力。
江嶼的嘴立刻閉上了,臉色更難看。
一物降一物。
江嶼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