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寒隻覺得渾身發冷。他看著麵前這個精於算計的父親,突然覺得很陌生。
“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李司寒聲音沙啞,“我們非要走這一步?”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姑姑!我們可以找姑姑啊!”
李司寒急切地站起來:“姑姑不是沈予木母親最好的閨蜜嗎?沈夫人最聽姑姑的話了。而且姑父還是沈予木父親的表弟,咱們兩家這層親戚關係擺在這兒,為什麼非要犧牲昕晚?”
“隻要姑姑去跟林阿姨說一聲,或者跟沈叔叔打個招呼,這合同不就簽了嗎?沈家再怎麼霸道,總得給自家人幾分薄麵吧?”
李司寒越說越覺得可行。他想不通,明明有這層通天的關係網,為什麼父親從來不用,反而要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李允昊夾著雪茄的手猛地一抖。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李家家主,此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恨意和忌憚。
“閉嘴。”
“爸?”
“我讓你閉嘴!”李允昊突然暴怒,把手裡的雪茄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力道大得把菸頭都碾碎了。
他站起身,揹著手在房間裡焦躁地走了兩圈,最後停在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你懂個屁。你以為你那個姑姑,還是我們李家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茫然的李司寒。
“你姑姑和我,不是一個媽生的。你奶奶是你爺爺明媒正娶的大太太,她媽不過是個外室。李家的一切本就該屬於我。可她偏偏嫁給了你姑父,沈衡的表弟。仗著阿努鵬的勢力,在李家的風頭甚至壓過了我。冇辦法,當年你爺爺死的時候,為了家產隻能算計了她。她跟沈家那邊的圈子混在了一起。她和沈太太是閨蜜不假,和沈家關係鐵也冇錯,但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李允昊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怨毒:“在她眼裡,沈家纔是她的靠山,李家?那是想甩都甩不掉的親戚。這些年,除了逢年過節維持那點表麵上的和諧,她什麼時候正眼瞧過我們?”
“你想讓她幫忙?”李允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她要是想幫,這幾年李家走下坡路的時候早就出手了,還會等到現在?”
李司寒愣住了。
他一直以為李家和沈家是世交,是親戚,有著牢不可破的聯盟。原來這一切,都隻是他的一廂情願。
在那層光鮮亮麗的豪門關係網下,藏著的是如此不堪的疏離和算計。
“所以……”李司寒跌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我們隻有葉昕晚這一條路?”
“冇錯。”
李允昊走到兒子麵前,拍了拍他那張頹喪的臉。
“認清現實吧,司寒。在這個圈子裡,隻有利益是真的。葉昕晚既然能換來幾百億,那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至於你那點可笑的自尊心……”李允昊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恢複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等錢到手了,你想買多少有多少。”
李司寒坐在那裡,久久冇有說話。
腦海裡閃過葉昕晚在電梯口那個決絕的背影,還有沈予木那雙陰鷙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既然大家都不是好人,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我知道了,爸。”
李司寒抬起頭,眼底最後一點溫情徹底熄滅,隻剩下扭曲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