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走出巷子。
那兩個皮影人偶很輕，但在他手裏，卻重得讓人指尖發緊。
薛半仙給他的，不止是兩件道具。
那是薛家班傳了六十年的名聲。
林昭踏上回深城的高鐵，撥通了秦詩妍的電話。
“搞定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幾分不可思議。
“搞定了。”
“你怎麽做到的？我去了三次，連院子裏的狗都嫌我煩。”
林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語氣平穩：“我跟他聊了聊《三岔口》。”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林昭沒多解釋，有些東西，懂的人自然懂。
“行，你牛。”秦詩妍頓了頓，“你回來之前，有份禮物送給你。”
“什麽禮物？”
“回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星辰互娛。
林昭推開辦公室門，李銳和孫萌正圍在白板前。
白板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便利貼，各色記號筆的線條交錯縱橫。
孫萌眼裏的血絲還沒退，手裏攥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
看到林昭，兩人猛地站直了身子。
“林總。”
李銳把一份厚厚的PPT推到桌子中央。
“《皮影》專案的推廣預案，每一頁都掐準了使用者痛點。”
林昭翻了翻。
從底層邏輯到執行細節，做得極細。
孫萌又遞過一張表格，指甲在表格邊緣輕輕摩挲。
“這是各大平台負責人的聯係方式，那幾個最難搞的，我也摸到了他們助理的底。”
林昭掃了一眼那張密密麻麻的名單，點了點頭。
“比我預想的要快。”
李銳和孫萌對視一眼，原本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這就是秦總監說的禮物？”
“不，這不是。”
秦詩妍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把平板電腦扣在林昭麵前。
螢幕上是B站的後台。
星辰互娛的粉絲數，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躥升。
三十萬。
《打鐵花》的播放量，正式突破了一千萬大關。
而在相關視訊推薦裏，一個名為“糖糖不吃糖”的UP主，正坐在鏡頭前。
她抱著吉他，聲音清冷中帶著沙啞，翻唱的正是《孤勇者》。
視訊簡介裏，清清楚楚寫著：
“原唱：冷少。感謝時光文化傳媒授權。”
“這個UP主是自發引流。”
秦詩妍指著那條陡峭的增長曲線：“新增的粉絲裏，有三成是順著她的連結爬過來的。”
林昭盯著那個“冷少”的字樣，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扣動。
十年前埋下的那顆種子，終於在這一刻，破土而出了。
“李銳，孫萌。”
林昭抬起頭：“去聯係這個‘糖糖不吃糖’。”
“告訴她，《皮影》的主題曲，我打算讓她唱。”
……
2016年，週五。
物理競賽考場。
小林昭坐在趙奕旁邊，聞到了對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
趙奕推了推黑框眼鏡，盯著卷子：“第一題，我算電阻，你算電壓。”
“好。”
兩人配合得像是一台剛加過油的精密機器。
趙奕的計算速度極快，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的聲音急促而富有節奏。
而小林昭負責查漏補缺，總能用最野的思路繞過那些複雜的陷阱。
一個半小時的考試，他們提前了三十分鍾交卷。
監考老師推了推老花鏡，反複看了看兩張幾乎挑不出錯的卷子。
考場外，王浩已經急得原地轉圈。
“昭哥！奕哥！怎麽樣了？”
“還行。”
“沒問題。”
兩人異口同聲。
小林昭抬頭，看見了不遠處的蘇小晚。
她也剛考完，身後的搭檔是那個年級前十的常客。
蘇小晚走過來，語氣聽不出起伏：“考完了？”
“嗯。”
“感覺怎麽樣？”
“第一是我們的。”趙奕代為回答，語氣裏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傲。
蘇小晚“哦”了一聲，沒再看趙奕。
她看著小林昭，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氣氛有些僵，王浩趕緊出來打圓場：“慶祝慶祝！肯德基走起！”
“我不去了，還有事。”
蘇小晚轉身，馬尾辮在空中甩出一道冷淡的弧線。
小林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像是塞了一團濕棉花。
“她想和你一組。”
趙奕推了推眼鏡，突然開口：“現在換了隊友，她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你。”
小林昭沒接話。
肯德基裏，王浩剛咬了一口漢堡，手機突然瘋了一樣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螢幕，差點把嘴裏的可樂噴出來。
“臥槽！昭哥！炸了！”
他把手機拍在桌子上。
B站首頁，音樂區最顯眼的推薦位。
那個抱著吉他的女孩，正安靜地唱著《孤勇者》。
彈幕密密麻麻，幾乎遮住了女孩的臉。
“指路→AV170017，原唱冷少，簡直是神！”
“時光文化傳媒是什麽神仙公司？這審美絕了！”
“這首歌救了我，冷少是誰？求爆照！”
無數條彈幕像潮水一樣，最終都匯聚向了那個叫“冷少”的賬號。
後台的私信提示音，已經連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