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昭的回複在四十秒後彈出來。
“說具體的。哪三個？”
小林昭把驚鴻發來的訊息截圖傳了過去。
驚鴻給了名單。三個白金作者：夢入洪荒、無罪、骷髏精靈。
全是年收入千萬級別的大神。作品都在起點總榜前二十。
聯名投訴理由寫了三頁，核心就一句話——一個十二歲的初一學生，不可能寫出《詭秘之主》這種水平的小說。
“他們要求平台對作者進行‘現場命題寫作測試’，否則申請將該書以‘團隊代筆’為由下架處理。”
小林昭盯著這段話，胃裏一陣翻騰。
飛機顛簸了一下，他媽在旁邊翻了個身，繼續睡。
“哥，這事嚴重嗎？”
大林昭的訊息一條一條彈出來，節奏比平時慢。
“你慌什麽？”
“這是好事。”
小林昭以為自己看錯了。他把螢幕亮度調高，確認那三個字是“好事”。
“哥你沒看錯吧？三個白金聯名搞我，平台要覈查，搞不好書直接下架——”
“動腦子想。”
大林昭打斷了他。
“他們為什麽要聯名？”
小林昭愣了一下。
“因為眼紅？”
“對，但不全對。”
大林昭的分析開始逐層深入。
“三個白金，年收入加起來過五千萬。他們不缺錢，也不缺流量。他們缺的是安全感。”
“《詭秘之主》實體預售首日十五萬冊售罄，這個資料意味著你一個新人的實體銷量已經追上他們了。”
“對他們來說，作者是個十二歲小孩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這個小孩是真的，那他們接下來十年都要活在你的陰影裏。”
“所以他們寧願賭你是假的。”
小林昭握著手機，指節用力。
“那如果平台真的要我做現場測試呢？”
“做。”
“當著他們的麵做。”
“啊？”
“你以為我這半年讓你每天寫兩千字是白練的？你現在的手速是每小時一千五百字，質量穩定在中上。一個命題寫作，給你兩小時，你寫三千字出來，水準不會低於《詭秘之主》的平均線。”
小林昭回想了一下自己這幾個月的碼字訓練。確實，每天兩千字的更新已經變成肌肉記憶，有時候甚至不用刻意構思，坐下來手就開始動。
“但是——”他還是有些猶豫，“萬一題目出得很刁鑽呢？”
“你怕什麽？你腦子裏裝著我給你的二十年後的資訊。隨便給你一個題材，你都能寫出帶未來質感的東西。那些白金大神再怎麽牛逼，他們沒見過2026年的世界。”
小林昭沉默了幾秒。
大林昭又補了一條。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越鬧越大，對你越有利。”
“為什麽？”
“你算算。三個白金大神聯名舉報一個十二歲的初中生，這是什麽新聞？這是熱搜。”
“如果平台查完發現你沒有代筆，結果是什麽？三個大神丟臉，你的‘天才少年’人設徹底坐實。一分錢廣告費不用花，全網都知道有個十二歲的小孩寫了本連白金都嫉妒的書。”
“他們以為在搞你，其實在給你做免費推廣。”
小林昭盯著這段話，靠進椅背，深呼吸了三次。
“哥，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說。”
“找驚鴻，接受測試。條件是，測試全程錄影，測試結果公開。”
大林昭沒有立刻回複。過了五秒。
“可以。但還有一個條件。”
“什麽？”
“測試當天，讓那三個白金到場。當麵看。”
小林昭的手停在螢幕上。
“他們……會來嗎？”
“他們不敢不來。他們是舉報方，如果測試他們不到場，等於預設自己理虧。到了，你當麵打他們的臉。不到，輿論幫你打。”
小林昭咧了一下嘴。
“哥，你這是陽謀吧。”
“不是陽謀。是絕殺。”
小林昭退出時光信使，切到QQ，給驚鴻發了訊息。
“驚鴻哥，我接受測試。”
驚鴻回得很快。
“小昭，你確定？測試結果如果不理想的話……”
“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全程錄影，結果公開發布。”
“第二，讓那三位老師到場旁觀。”
驚鴻那邊沉默了將近一分鍾。
然後回了兩條。
“第一個沒問題。”
“第二個……你認真的？”
“認真的。他們舉報我代筆，總得親眼看著我寫纔有說服力吧。不然我寫完了他們又說視訊造假，沒完沒了。”
驚鴻又沉默了三十秒。
“行。我去協調。”
停頓。
“小昭，說實話，你讓我越來越看不懂了。”
小林昭沒回這條。他把手機揣進兜裏，歪頭看向舷窗外的雲。
機翼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他閉上了眼睛。
----手機震了。
時光信使。
小林昭的訊息。
“哥，驚鴻回了。測試時間定在下週六，地點閱文總部。三個白金全部同意到場。”
“另外驚鴻說，這個訊息已經被泄露到了微博上。話題‘十二歲天才作家遭白金聯名舉報’，現在排在熱搜第九。”
林昭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在時光信使裏打了一行字。
“熱搜第九不夠。”
“想辦法衝到前三。”
小林昭秒回一個問號。
林昭打字。
“讓王浩註冊五十個微博小號，統一發一句話——”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被三個年入千萬的成年人聯手欺負，這就是中國網文圈的現狀？’”
小林昭過了十秒纔回複。
“哥，你是不是連輿論戰的劇本都寫好了？”
林昭沒回答這個問題。他發了最後一條。
“記住，下週六之前，你每天寫三千字練手。寫什麽不重要，保持手感。”
“到了考場。”
“讓他們看看什麽叫十二歲。”
小林昭回了一個字。
“好。”
林昭收起手機，抬頭看到秦詩妍正撐著下巴看他。
“和誰聊？笑得挺開心。”
“一個小孩。”
“你還認識小孩？”
“從小看著長大的。”
秦詩妍沒追問，從盤子裏抽出最後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風從街口灌進來，把燒烤攤的油煙吹向另一個方向。
林昭拿起那瓶還沒喝完的啤酒，灌了一口。
他在想下週六。
一個十二歲的自己，坐在三個白金大神對麵，當眾寫作。
攝像機全程記錄。
那畫麵想想就覺得爽。
比他在深城所有的商業談判加起來都爽。
手機又震了一下。小林昭追加了一條訊息。
“哥，我剛查了一下，熱搜已經第七了。評論區全在罵那三個白金。”
“還有一條最高讚的評論你看看。”
截圖發過來。
評論內容隻有一行字，點讚數兩萬三。
“三個大人打一個小孩，贏了不光彩，輸了進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