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錢幹嘛?”
大林昭的回複簡潔到冷酷:“建工作室。”
緊接著,一份采購清單被傳輸過來——專業錄音音效卡、調色軟體授權、二手剪輯工作站、獨立域名和伺服器托管。
“預支的稿費加上電子訂閱分成,夠把這套東西搭起來。”
——
2016年2月15日,元宵節。
《孤勇者》B站播放量突破五百萬。
全站排行榜第一。
要知道,2016年的B站,日活還不到後世的零頭。一個素人UP主憑一首歌幹翻所有頭部創作者,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場平台地震。
微博話題#12歲初中生原創神曲#同日閱讀量破億。
連新聞官微都轉發了一條相關討論帖,評論區直接被擠爆。
小林昭蹲在陽台上吃湯圓,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B站後台私信列表徹底癱瘓,九百多條未讀訊息堆成一堵牆。
他大致翻了翻,粉絲留言占八成,剩下的全是音樂公司和經紀公司的商務邀約。
排在最頂上的那條,來自B站官方運營,ID後麵掛著藍V。
“冷少老師您好!我是B站創作者生態部的運營負責人。恭喜您的作品登頂全站!我們非常重視您的創作才華,想跟您聊一下獨家簽約合作。”
“簽約金100萬元,平台定製流量扶持,首頁推薦位優先,專屬運營團隊一對一服務。”
小林昭截圖發給大林昭,手指頭都在發抖。
“哥,一百萬簽約金。”
大林昭的回複幾乎是秒回。
“我之前說的話還記得嗎?”
“……充電可以開,獨家簽約不簽。”
“去回。”
小林昭把最後一顆湯圓塞進嘴裏,開始打字。
“感謝B站的認可,充電功能可以開通。獨家簽約暫時不考慮。”
傳送。
對麵沉默了兩分鍾。
再回來的時候,措辭明顯急切了一個檔次。
“冷少老師,我理解您的顧慮。這樣吧,簽約金我們可以再往上談——兩百萬,合同期三年,扶持條件不變。您看怎麽樣?”
兩百萬。
小林昭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兩百萬意味著什麽?
深城一套小兩居的首付。
十二歲就能實現大多數人三十歲都摸不到的財務線。
他現在就可以躺平,什麽都不用做了。
截圖再次發給大林昭。
“哥,兩百萬了。”
這次沒有秒回。
三十秒後,訊息彈了出來。
“你自己決定。”
小林昭愣住了。
從APP出現到現在,大林昭從來沒說過這四個字。
每一次都是精準的指令、不容置疑的語氣、掰開揉碎的戰略分析。
這是第一次,他把選擇權扔了過來。
小林昭盯著這四個字,湯圓的甜味在嘴裏慢慢散去。
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句話——
“你的版權和自由,必須捏在自己手裏。”
他低頭打字。
“謝謝您的誠意。但我目前沒有獨家簽約的計劃,自由對我來說比簽約金更重要。”
傳送。
運營的回複隔了很久才來,隻有一句,帶著真切的不解。
“你知道兩百萬對於一個12歲的創作者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小林昭盯著這行字,忽然笑了。
“我知道。但自由比兩百萬值錢。”
發完之後,他把整段對話截圖發給大林昭。
大林昭回了一個字。
“行。”
小林昭覺得,這個“行”字的分量,比之前所有誇獎加起來都重。
他退出B站後台,順手掃了一眼QQ。
好友申請列表:147條。
全部忽略。
——
星辰互娛總部,資料中心。
儺麵具國風賽博視訊上線二十四小時,全網播放量突破兩千萬。
抖音、快手、視訊號三個平台的評論區都在問同一個問題:“BGM叫什麽?”
答案隻有一個。
張總第三次從座位上站起來,搓著手盯著大屏上那條近乎垂直的紅線,整個人亢奮得滿臉通紅。
“林董!”他轉過身,兩眼放光,“我決定了!All in國風賽道!所有資源全砸上去!”
林昭坐在沙發上,右手搭著扶手,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
“不急。”
張總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不急?資料爆成這樣了,還等什麽?”
“這隻是第一波熱度。”林昭抬眼看他,“真正的壁壘不是內容,是版權。”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檔案,推到茶幾上。
封麵:《孤勇者》全版權衍生授權管理方案。
“國風賽博火了之後,你猜會發生什麽?”林昭沒等他回答,“三天之內,全網冒出上千條同類視訊。一週之內,儺麵具卡點變成爛大街模板。一個月之內,你的矩陣號被淹在同質化的垃圾堆裏。跟現在沒區別。”
張總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唯一能保護你的是版權壁壘。”林昭食指點了點檔案,“方案很簡單——星辰互娛所有使用《孤勇者》的國風賽博係列內容,版權統一歸入我名下的版權公司管理。對外授權,維權打擊,商業變現,全部我來操盤。”
“你做內容,我守城牆。誰敢抄,律師函當天到。誰想用,從我這裏拿授權。”
張總翻了兩頁檔案,眉頭緊鎖。
“林董,這……會不會太激進了?版權集中管理,等於把我們最核心的內容命脈交給你。”
“你可以不交。”林昭靠回沙發,雙臂交叉,“現在不鎖死版權,三個月後滿大街都是山寨貨。到時候你的流量被別人白嫖幹淨,你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秦詩妍放下筆。
“我支援林董的方案。”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沉默裏卻格外清晰。
“內容護城河的本質就是版權壟斷。被動等山寨蠶食,不如主動建牆。方案的風險可控,收益天花板極高。”
她轉頭看向張總,“張總,你有更好的選擇嗎?”
張總嘴唇動了動。
他拿起筆,在檔案最後一頁簽了字。
筆尖落紙的那一刻,他的手指輕微地抖了一下。
林昭站起身,收好檔案,扣上西裝紐扣。
“明天法務走完合同。第二波國風賽博的方向我已經定了——打鐵花。內容部取消休假,七十二小時內出樣片。”
走廊盡頭,秦詩妍壓低聲音跟上來。
“張總簽字的時候,手在抖。”
“他應該抖。”林昭按下電梯按鈕,“他剛把最值錢的東西,交給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人。”
“那你不怕他反悔?”
電梯門開了,林昭走進去,轉身麵對她。
“他不會。因為離開我,他連反悔的資格都沒有。”
——
2016年2月15日,深夜。
小林昭關掉電腦,把QQ、B站、微博的訊息提示全關了。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他正準備關燈,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時光信使,不是QQ。
是一條普通簡訊。
號碼陌生,歸屬地深城本地。
“冷少,我知道你是誰。週一放學,校門口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