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二月的清晨，霧氣濕冷刺骨。
學校後麵的街心公園，小林昭掛在那根生鏽的單杠上，像一條風幹的鹹魚。
兩條胳膊抖得像觸電，牙關死死咬緊，脖子上青筋暴起。
手機被扔在旁邊的石凳上，螢幕亮著，大林昭的訊息冷酷彈出。
“背闊肌收緊！別用手臂硬拉！你現在這副排骨精的樣子，以後怎麽保護人？”
小林昭從單杠上砸下來，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氣，手指哆嗦著打字：“哥，我已經拉了六個了！這是初一學生的極限！我感覺我的肱二頭肌已經撕裂了！”
“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連三個都拉不到。所以後來我吃了很多虧，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大林昭的回複沒有任何溫度。
“現在，休息一分鍾，再做兩組。”
小林昭哀嚎一聲，仰麵倒在草坪上。他知道，那個在未來摸爬滾打出來的男人，對力量和資本的執著近乎病態。
上午八點，深城第三初中開學。
課間，走廊、廁所、操場，到處都有人在哼“愛你孤身走暗巷”。
初一三班，王浩坐在座位上，臉憋得通紅，像個隨時會爆炸的高壓鍋。
前排兩個女生正激烈討論。
“你看B站那個分析貼了嗎？有人把視訊背景裏的窗框和咱們學校教學樓對比，重合度百分之百！冷少絕對是咱們學校的！”
“天哪，到底是誰啊？初三的學長嗎？這嗓音太絕了！”
王浩痛苦地抓著頭發，轉頭看向後排。
小林昭正低頭刷一本《高中數學聯賽培優教程》，麵無表情，彷彿世間紛擾與他無關。
王浩掏出手機，在“學習互助小組”群裏瘋狂輸出：“昭哥！我快憋死了！李思思剛才問我認不認識冷少，我差點就脫口而出了！”
小林昭回了兩個字：“憋著。”
一秒鍾後，蘇小晚在群裏發了一個句號。
王浩瞬間老實，把手機塞回課桌，趴桌裝死。
小林昭看著螢幕上的句號，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下午放學，市圖書館。
借閱室裏人不多，小林昭走到靠窗的老位置，蘇小晚已經在了。
她穿著幹淨的白襯衫校服，高馬尾，正低頭做一張物理卷子。
小林昭拉開椅子坐下。
蘇小晚沒抬頭，把做完的半張卷子推了過來。
小林昭沒看卷子，手伸進校服褲兜，掏出一個白色索尼MP3和一副有線耳機。
“說好的。”
他把其中一個右耳塞遞過去。
蘇小晚筆尖一頓。
她抬起頭，看了看耳機，又看了看小林昭，伸手接過，輕輕塞進右耳。
小林昭把左耳塞進自己耳朵，按下播放鍵。
無損母帶音質瞬間在兩人耳膜裏炸開，底噪幹淨，前奏的鋼琴聲沉鬱清晰。
兩人坐得很近。
耳機線長度有限，他們必須保持微傾的姿勢。小林昭能聞到蘇小晚衣領處淡淡的檸檬皂香。
一首歌三分半鍾，兩人誰也沒說話，連翻書的動作都停了。
隻有那根白色耳機線在他們中間微微晃動。
歌聲落下，小林昭按下暫停。
蘇小晚摘下耳機，放在桌麵上，眼神依舊清冷，但眼底多了些別樣的情緒。
“比視訊裏的細節更多。”她看著小林昭，“你真的很厲害。”
“還行吧，隨便唱唱。”小林昭幹咳一聲，努力維持高冷人設，把MP3揣回兜裏。
蘇小晚收回視線，重新拿起筆：“下週開學考。數學最後一道壓軸題，我不會讓你了。”
小林昭翻開麵前的卷子，語氣平靜：“巧了，我也沒打算讓。”
同一時間，2026年，深城。
星辰互娛總部的資料中心，氣氛熱烈如過年。
巨大的電子看板上，一條紅色折線正以變態的斜率向上拉昇。
張總站在螢幕前，激動得雙手發抖。
“爆了……真的爆了！”他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林昭和秦詩妍，聲音嘶啞，“林董，上線才四個小時，點讚破三百萬，轉發破八十萬！後台私信已經卡死了！”
大螢幕上，一個舞者身穿寬大國風長袍，臉上扣著猙獰詭異的非遺儺麵具，在賽博朋克的光影中瞬間轉身。
《孤勇者》“愛你孤身走暗巷”的副歌踩著爆發力的鼓點轟然炸響！
秦詩妍看著瘋漲的資料，轉頭看向身邊的林昭。
林昭端著黑咖啡，神色平淡，彷彿一切盡在算計。
“這隻是你局裏的一步？”秦詩妍問。
“測試一下市場反應。”林昭放下咖啡杯，十指交叉，“事實證明，這套視覺邏輯，領先現在的短視訊行業至少三個版本。”
他站起身，走到張總麵前。
“張總，這隻是個開始。”林昭的語氣不容置疑，“接下來，讓星辰互娛旗下所有千萬級粉絲的矩陣號全線跟進。打鐵花、戲曲戲腔、皮影戲，全部用這套賽博國風的邏輯包裝。我要在這個月內，把‘國風賽博’這個詞條，徹底焊死在全網熱搜上。”
“沒問題！全聽您的！”張總現在對林昭五體投地。
走出星辰互娛，秦詩妍按了車鑰匙。
“你那15%的股份，按現在的估值模型，市值起碼翻了一倍。”她拉開車門，“你現在的身價，已經足夠在深城橫著走了。”
“不夠。”林昭坐進副駕駛，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等這波熱度把星辰互娛的估值推到頂峰，我會進行下一步操作。”
2016年，晚上十點。
小林昭洗完澡，坐在電腦前瘋狂敲擊鍵盤。
《詭秘之主》正式上架，首訂資料打破閱文新人紀錄，在網文圈掀起一場地震。
螢幕右下角的QQ圖示瘋狂閃爍。
是閱文總編驚鴻。
“小昭同學，在嗎？有個大訊息！”
“今天下午，圈內一家頂級的影視製作公司看了你的大綱和前三十萬字，直接拍板了。”
“對方想直接買斷全版權，開價兩百萬！稅後！”
小林昭的手猛地一抖，差點碰翻水杯。
兩百萬？！
在2016年，對一個十二歲的初中生來說，這是一筆天文數字！
他呼吸急促，立刻截圖，通過【時光信使】發給大林昭。
“哥！！兩百萬！！他們出兩百萬買斷！！我們發財了！！”
大林昭的訊息回得極快。
“拒了。”
“這個IP在未來的價值是十億級別的。兩百萬就想買斷全版權？告訴驚鴻，兩千萬都不賣。影視改編可以談分成，版權絕對不賣。”
小林昭被這龐大的數字砸得有點暈。
“順便問問他，實體出版的版稅什麽時候結，前期電子訂閱的稿費能不能提前預支。”
大林昭繼續下達指令。
“我們要用錢了。”
小林昭愣住：“用錢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