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暖陽斜斜地打在原木色的閱讀桌上。
小林昭拿著筆，在蘇小晚的草稿紙上刷刷地寫下最後一行積分公式，將微元法的上下限代入，得出了最終的電動勢數值。
“你看，把速度v寫成關於時間t的函式代進去，積分的上限就是t，下限是0。這樣安培力的變化量就全部包含在積分路徑裏了。”
小林昭放下筆，語氣平穩。他努力維持著大林昭教他的“高冷人設”，而不是一個剛剛因為“走調語音”而陷入尷尬的初一男生。
蘇小晚盯著草稿紙上的推導過程。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拿過筆，自己又順著思路重新推演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輕輕合上了那本《高中物理培優教程》。
“你的物理思維，比我想象的還要超前。”蘇小晚看著他，語氣裏帶著難得的坦誠，“微積分的思想，我們學校的高中實驗班也是到了高二才會係統講。”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小林昭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一邊不動聲色地把那包心相印紙巾往自己書包裏塞。
蘇小晚看著他的動作，嘴角極輕地抿了一下，像是有笑意在眼底打轉，但最終被她壓了下去。
她開始收拾桌麵上的書本和文具，將它們整齊地放進帆布包裏。
“快過年了。”蘇小晚拉上拉鏈，抬起頭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梧桐樹，“圖書館明天就要閉館放年假了。”
小林昭微微一怔。這一個多月來，他幾乎習慣了每週末在圖書館和蘇小晚這種心照不宣的“偶遇”。陡然聽到要放假，心裏不由得感到一陣失落。
“嗯，是要過年了。”小林昭幹巴巴地接了一句。
蘇小晚把帆布包背在肩上，圍好那條紅色的格子圍巾，把下巴縮在柔軟的羊毛裏。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坐在椅子上的小林昭。
“林昭。”
“嗯？”
“你那首自己寫的歌，叫什麽名字？”
小林昭的心髒驟然一緊。他以為這事兒已經過去了，沒想到蘇小晚居然還會主動提起！
“……《孤勇者》。”他硬著頭皮回答。
蘇小晚在圍巾裏輕輕點了點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倒映著冬日的陽光：“詞寫得很好。如果以後氣息練好了，或者有完整的錄音版本……你可以發給我聽。”
說完，她沒有給小林昭任何反應的時間，轉身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出了理科自習區。
小林昭呆坐在原地。直到蘇小晚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哥！哥！！”
他像觸電一樣掏出手機，在【時光信使】裏飛速打字，感歎號如同潮水般湧出：“她主動要聽我的歌！她讓我錄好了發給她聽！！我特麽現在就去練嗓子！我要去買最好的麥克風！”
2026年，深城，未來互聯科技總部。
臨近春節，整棟寫字樓裏都彌漫著一股即將放假的浮躁氣氛。但B端業務二部的辦公區裏，卻是一派忙碌的肅殺景象。
林昭坐在獨立的玻璃辦公室裏，看著小林昭發來的那串感歎號，笑著搖了搖頭。
“出息。一句話就能讓你激動成這樣。”林昭單手回複道，“既然她想聽，那這把火的東風就算是徹底齊了。寒假這半個月，你的氣息已經練得差不多了。明天，去華強北買一套入門級的音效卡和電容麥。我要你在除夕夜之前，把《孤勇者》發到B站上。”
小林昭秒回：“發B站？哥，你不是說要發給蘇小晚聽嗎？”
“發給她一個人聽，那叫高中生的酸腐暗戀；發給全網聽，那叫降維打擊的文化輸出。”林昭的文字簡練而充滿策略性，“這首歌的版權，必須在這個時間節點死死地攥在你手裏。它不僅是你吸引蘇小晚的籌碼，更是我們未來商業帝國的一塊重要基石。”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去註冊版權。”
他把手機扔到桌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接著打字：“在網際網路時代，沒有版權保護的才華，就是公海裏不設防的肥肉。我要你在視訊發布前的48小時內，完成所有的原創作品登記。這首歌不僅是敲開蘇小晚心門的磚，更是你進軍文娛產業的第一張入場券。別讓那些聞著味兒來的資本巨頭有空子可鑽。”
“聽好了，這不僅是法律程式，還是在給你上保險。別等以後被抄襲了纔去哭，現在就把流程記死：
實名認證（第一步）：
登入中國版權保護中心官網（CPCC）。現在都是數字化辦公，先用你的身份證完成實名註冊。記住，你是著作權人，也是作者，身份不能搞混。
準備素材：
譜子： 別隻錄個音，把《孤勇者》的簡譜或五線譜匯出來。
歌詞： 純文字格式。
錄音製品： 也就是你練好的那個Demo。
作品說明書： 簡述創作意圖（就寫你寒假閉關苦練，靈感迸發）。
線上申請：
選擇“作品著作權登記申請”。作品類別選**‘音樂作品’**。把你的詞、曲、譜全部上傳。記住，權利歸屬選‘個人’，權利取得方式選‘原創’。
繳納規費。
審核與發證：
提交後會有初審和複審。一般三十個工作日左右，電子證書就會下發。但在你提交申請並拿到**‘受理通知書’**的那一刻起，你的作品就已經有了法律保護的時間戳。
林昭最後補充了一句：
“明天買完音效卡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錄Demo提交申請。在拿到受理回執之前，嚴禁在任何公開平台發布哪怕一段旋律。
放下手機，林昭抬眼看向坐在對麵的秦詩妍。
秦詩妍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絨西裝，整個人顯得極具攻擊性又美豔不可方物。她將一份厚厚的財務報表推到了林昭麵前。
“星辰互娛的底層重構已經跑通了。過去一週，他們的並發錯誤率降到了0.01%。張總（星辰互娛創始人）非常滿意，甚至主動提出想和我們續簽三年的獨家技術服務協議。”秦詩妍看著林昭，眼神裏帶著幾分探究，“但你昨天在郵件裏，拒了他們的三年長約，隻肯簽一年。為什麽？”
林昭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沉靜。
“因為一年後，單純的技術服務費對我們來說，就太廉價了。”林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秦總，你有沒有想過，星辰互娛現在手裏掌握著三千多個短視訊矩陣號，他們最缺的是什麽？”
秦詩妍微微蹙眉：“流量？變現渠道？”
“不，他們最缺的是‘頂級爆款內容’。”林昭輕嗤一聲，“他們現在就像是擁有一支龐大的運輸車隊，但車廂裏裝的都是廉價的義烏小商品。一旦短視訊平台的紅利期過去，演演算法開始收緊，他們這種靠量取勝的MCN機構，第一個就會死。”
秦詩妍是極為聰慧的女人，一點就透。她的眼底瞬間閃過一道精光：“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僅要給他們修路，還要掌控他們車裏裝的貨？”
“沒錯。我要的不是每年一百萬的服務費，我要的是星辰互娛的原始股權。”林昭的目光深處，有野心勃勃的光芒在湧動，“一年後，當他們麵臨內容枯竭的生死危機時，我會用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超級IP，直接入股星辰互娛。到時候，我們要站在這家估值幾十億的MCN機構的董事會裏。”
秦詩妍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深沉得可怕的男人，呼吸不由得滯了半拍。
“超級IP？”秦詩妍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撼，“什麽IP能有這麽大的能量？”
林昭看著她，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一個從十年前就開始佈局的……秘密。”